我笑了:“本世子一時半刻還不會離開此地,所以這個金城太守,我還是可以代你當些時日的。至於想殺我,在戰陣之上你且做不到,何況此時。”
第一部 風雲漸掩英雄色 第五十五章 遊楚
隨著蘇則被我要脅著假做投降,金城的事順手起來。下面我一邊發急信到孔明處,通報戰局,調派人手,打理民政,一邊下令姜維等人繼續西進,生擒郝昭。
回顧此次北進,短短數月時間,卻似隔了幾年一樣。特別是孟建交戰的那些天,日夜懸心,一刻三驚,心絃崩得幾乎斷掉,不知什麼時候敵軍就會用出什麼可怕的計策來。怕頂不住敵人進攻,怕姜維等人無法回援,怕馬超等進攻不利,怕戰局糜爛,怕東線長安出什麼狀況。
幸好,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不但大獲全勝,而且得了個完整無缺沒有任何損傷的隴西和金城。看著倉庫裡那成堆的糧草,我簡直花了眼睛。
戰爭結束了,在軍事上,郝昭已不足慮,只要包圍起來,不讓他與羌胡部勾結,斷了水源與糧草,他必敗無疑。現下只看姜維等能不能招降或活擒他,這樣一個守城良將,若死了太可惜。
雍州之戰雖勝,但常言道傷人一千,自損八百,我軍傷亡雖沒有這樣大的比例,但我的中軍和魏延的前鋒損失還是很慘重的。大勝之後,招降雖多,一時卻很難形成戰力。
在此情況下,不好好整頓一下就西征是不可能的。涼州的地勢如一條線,沿絲綢之路展開,西平的鞠演,張掖的張進,酒泉郡的黃華和武威的三部胡人名義上雖然響應我軍,但他們自稱太守,兇橫殘暴,是要除去他們,還是安撫他們?
敦煌太守馬艾病死,郡中之人推舉功曹張恭行長史事,據說此人甚是強項,簡直是另外一個蘇則,有他在,平定涼州還要費些心思。
想到這裡,又想起那物產奇特、風俗各異的西方諸國,不知何時才能重新打通西去之路。
看完了各處的軍情,我拿出雍涼地圖,用筆在上面划著,想著。漸覺眼睛發酸,頭腦發漲。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忽聽外面定更鼓響,我穿著整齊向外走。趙正知道我照例去巡營,一言不發的帶上侍衛,隨我出去。
夜幕沉沉,才下過雨,洗盡了暑氣。微風從河上吹過來,溼溼涼涼。從帳中走出,只覺十分愜意。
營帳在夜色裡,有如一頭頭溫順的巨獸伏在地上。滿天星斗又明又亮,我照例向北方望了望,正看到那七顆明亮的星辰,高高照亮天空。
“號令!”前方哨位低喝道。
“七星在天!”趙正回答。
“少主!”哨兵行軍禮。我拍拍他的肩,道聲辛苦。卻聽到不遠處一個營帳中傳來歌聲,不由皺了下眉頭,問道:“那是誰的營帳?”
哨兵答道:“那是遊太守下處。”
遊楚,我倒忘了,他正是住在大營之中,可是這樣夜半不睡,喝什麼歌啊。我讓趙正繼續巡營,自己一挑簾走了進去。
一進營帳,便聞到一股烤肉的香味。地上點著一堆火,火上一個架子,兩隻野兔在架上冒著油。遊楚赤著上身,側臥在塌上,一邊用手翻動野兔,一邊口裡喝著歌,另一隻手卻還持了箭投壺自娛。
“遊太守好興致!”我笑道,踢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凝神看那野兔。
“世子殿下啊。”遊楚並不起身,“這是我傍晚出營時打得,金城蘇則治理的不錯,荒地少。我是跑出去三四十里,才在山腳下打得。
記得我初到漢寧,那裡遍地荒蕪,良田白白的閒著,沒有人種,連年征戰,人全都逃到山裡去了。找不到幾個人,都餓得滿臉菜色,可老鼠兔子什麼,吃死屍吃野草吃得到是肥頭大耳的。我就下令,一年之內免徵徭役。官員吃飯自己想辦法,實在不成,所有官員和衙役都隨著我打老鼠和兔子吃。
--好箭!”
我聽得正感興趣,被他這一嗓子嚇一跳,卻是他把箭投入了壺中。
“那時起,我就對吃野味吃上了癮。到了隴西,我還是喜歡騎馬射箭,還是喜歡自己動手打野味,烤野味。”
我取下一隻野兔,灑上點鹽,一口咬上去,滿嘴都是油。“果然香得緊。我不相信,你們那麼多人,不徵徭役,只吃老鼠兔子能吃一年。”
遊楚笑道:“當然,這誰也騙不了騙。也吃過草籽,吃過樹皮,餓得狠了,還打過戰馬的主意。但我就不禍害百姓,所以百姓和我齊心,百姓和我齊心,我就沒有做不到的事兒。馬超不攻隴西,他算對了,不然的話,他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