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劉兄弟所言乃溫補之藥,雖可治標未能治本,若要治本,還得需猛藥惡劑才行。”
“但不知真人所言猛藥惡劑指得是那般?”
張角看了一下左右,壓低聲音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劉澤慄然一驚,此時的張角,已存造反之心。“真人這劑猛藥果烈性無比,但兵禍一起,則天下大亂,而真正遭殃的卻是黎民百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凡行大事之人,都曉得犧牲二字,現在的朝野,恰如一潭死水,與其在平靜中死去,不如在烈火中重生!”
“重生之後呢?”
張角倒是一怔,他現在所想的,只有聚集道眾,揭竿而起,推翻朝庭,至於推翻朝庭之後的事,他倒真是沒有想過,不過這似乎不是問題,造反成功自己就可以往龍榻上一坐,然後就是論功行賞,大封群臣。“那……便是新朝新氣象。”
“新朝固然是新朝,不過也就是換個國號換個年號換個人當天子罷了,官還是官,民還是民,苛捐雜稅一樣要交,賣兒賣女還是一樣去賣,正所謂換湯不換藥。”
張角似乎對劉澤的話很感興趣,道:“願聞其詳。”
“歸根結底,不過是制度的問題……”劉澤輕咳了一聲,說道。
“制度?”張角聽到了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名詞,“何為制度?”
“大道之始,天下為公,三皇五帝,未及於私,然而自禹啟以來,天下為私,專權擅政,盡謀私利。然天下終歸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孟子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民眾的力量是無法抗拒的力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所以要改變的,便是這家天下的制度,建立一個新的制度,一個真正民眾做主的制度,沒有剝削,沒有壓迫,均貧富,等貴賤,耕者有其田。”
張角喃喃地道:“均貧富,等貴賤,耕者有其田……”思量半晌,他猛地一拍巴掌,道:“好一個均貧富,等貴賤,耕者有其田,元義,你快記下來,我苦思良久得不到的號令劉兄弟竟然隨口而出,明日便可將號令傳至各方,想必此號令一出,天下民心所歸,大業即成。”身後的馬元義立即拿筆來記下。
劉澤暗自苦笑一聲,得,白說了一通,張角壓根沒聽明白民主自由的主張,倒是那均貧富,等貴賤,耕者有其田的口號本來就是歷代農民起義用的口號,自己隨口說來,那知張角奉為經典。這也難怪,這些口號本來就是被壓迫被剝削的農民的述求,領導者登高一呼,萬民響應,但往往成功之後,貧富依舊,貴賤依舊,耕者未必就能種上自己的田,這就是封建社會呀!
張角對劉澤拱手施禮,道:“劉先生秀外慧中,字字珠磯,張角受教了。餘受南華道人指點,創立太平道,欲解民倒懸,救民於水火,教中尚缺軍師一職,還請先生可以屈就,以先生之才,天下必唾手可得,成功之日,先生可比肩周之姜尚,漢之張良。”
劉澤一看,張角想拉他入夥,自己可不想趟黃巾這趟渾水,乃道:“蒙張真人錯愛,劉澤愧不感當,只是劉澤本山野粗人,胸無大志,每日但求二餐溫飽足矣,真人之邀,愧不敢受。在下對真人救民水火之義舉倒是欽佩萬分,盼黃天保佑,真人可成大事。“
見劉澤拒絕邀請,張角面露失望之色,倒是他身後的唐周大為忿恨。教中軍師一職懸空已久,眾人皆欲求之而不得,今日張角親授予劉澤反而被拒,上前怒喝道:“天師授你軍師之職是看得起你,你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劉澤還未開口,張飛和管亥剛剛走進店中,張飛見有人竟敢喝斥劉澤,不由大怒,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揮起鐵拳,喝道:“你是什麼個鳥東西,竟敢對俺大哥大呼小叫,想討打不成!”
那唐周本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傢伙,仗著人多,又看劉澤面善,才敢上前喝斥,一見張飛如黑旋風一般地衝了過來,早嚇得連退幾步。
劉澤喝住張飛,道:“賢弟住手,張真人面前不可造次!”
張角也喝退唐周,施禮道:“先生受驚了,張某教徒無方,出言不遜,慚愧慚愧。”
劉澤還了一禮,道:“無妨。道不同,不相為謀,張真人,就此別過,後會有期。”於是,帶張飛管亥出了茶鋪,直向北行。
張角望著劉澤遠去的背影,久久佇立,終長嘆一聲。
馬元義在後面道:“師父,就這般放他們走?”
張角苦笑一聲,道:“你想怎地?”
“既然他們已知曉我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