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
老爸緩緩將左手持的酒杯湊近唇邊啜了一口,一臉陶然自得,輕鬆回道:“寶貝女兒上學去了,家裡又沒人,有什麼關係?”
“那,我現在回來了。”
“好啊,歡迎回家。”
“爸!”
“唉!我又不怕你看。”
“……”
“不想看?”老爸挑眉笑望著我,一點也沒有自我反省的意思。“喔,好吧,那你就順手把門關上嘍。”
我垮下肩,放下書包,走進浴室。
“才四十五歲就過起六十五歲老頭子的退休生活。”我嘟起嘴巴叨唸著“,
“及時行樂。”
我拿起紅酒,端詳瓶身的標籤,“喝紅酒泡澡缸,真愜意,嗯?”
“嫉妒啊?”老爸依舊笑笑的,“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謝啦!”我敬謝不敏地把紅酒放回冰桶,“我沒有在浴室喝酒的習慣。”
老爸噴了一聲,一副“小孩子懂什麼”的表情。
我又拿起那一疊CD看了看。不是又娼又跳的年輕辣美眉就是陽剛味十足的搖滾樂團。老爸喜歡吵鬧的音樂氣氛,我看出來了。
“濱崎步合老男人的口味嗎?”我放下CD,雙手環胸,睨著老爸。
“很好啊!嚐嚐年輕人的口味也不錯。”老爸把酒杯擱回長几上,兩手分別搭著浴缸邊緣,閉上眼,舒服自在樣。
“下午四點,你究竟在泡哪門子的澡呀?”
“天氣熱,消暑嘛。”老爸睜開眼看著我,“盈盈啊,你可不可以別一回家就找我碴?”哀怨的哩。
“我是怕你泡成沙皮狗。”我毒舌道,“老人的面板易鬆弛喔。”
“會嗎?”老爸不為所動,“我覺得自己還滿麗質天生的。”
“惡。”我懶得繼續教化這位只有“禮義廉”觀念的老男人,不耐煩地說:“爸,人家要上廁所啦!”
老爸一陣悶笑之後,手指了指一旁的馬桶,“盈盈啊,馬桶在那兒,請自便。長這麼大了,難道還要老爸幫你吹噓噓,你才尿得出來嗎?”
“唰”地一聲,我忿忿地拉上浴簾。
老爸一邊搓銑著手臂,一邊懶懶的說:“MOMO又來了。大貓中午把她送來,說要你晚上陪她去逛夜市,他就丟下MOMO一個人在茶行寫作業,自己溜得不見人影。你等一下去看她的功課寫完了沒?陪她去夜市逛逛,晚上再順便帶點東西回來給我當消夜就好。” “死大貓!”嘿,我還沒要他跑腿辦事,他倒先使喚起我來了?“他老兄又沒花錢請我當保姆!可是怎麼從暑假開始到現在,我陪MOMO的時間比他多啊?”
“能者多勞,誰教你人緣這麼好呢?”
啊!我、想、尖、叫!
才不是人緣好呢,這叫勞碌命。
勞、碌、命!
回到房間,我書包往床上一扔,換下一身制服,從衣櫥裡挑出一件灰白色棉質長褲、一件桃紅色棉質細肩帶背心、一件白色棉質連帽外套美國棉協會應該找我當代言人,對吧)。打扮整齊,拿出放在書桌底層抽屜的一小袋CD,又跑到老爸房間搜刮了老爸皮夾裡的一些銀子和車鑰匙。
一切就緒。我已準備出門充當伴遊女郎。
“爸,我要出門嘍。”我探頭進浴室說。
老爸仍舊陶然地晶酒兼泡澡,只有音樂從濱崎步的換成五月天的“軋車”。
“去吧,路上小心。”老爸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巴不得我趕緊出門別再煩他。
老爸口中的“茶行”距離我家只有三棟建築物。
不過雖說是“茶行”,它裡頭也的確擺了一些好茶葉,但它是不賣茶的。都說了黑街盡是特別行業,當然多的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店。店面只是障跟法,做壞事總不好太聲張。開茶行,不賣茶,“茶行”的主要功能是:堂口聚會場所,義雲幫鏡堂的黑街根據地。
鏡堂現任堂主多年前是我老爸的小跟班;副堂主多年前是受我老爸濟助的小孤兒(老爸當年為了救石康維而勞心勞力之後,深獲啟發,開始長期捐款撫養特定貧苦家庭的兒童。受人點滴,湧泉以報,雖不指望小孩長大為他效力,但至少有備無患,世上少個敵人也好。當然另一個重要原因是,老爸童年的遭遇使然。老爸不希望問題家庭的小孩長大也變成社會問題)。鏡堂和我爸的關係可想而知。我平日就不時窩在茶行泡茶打電腦,像是家裡一樣自在。
茶行是一棟二樓高的老建築。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