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畏罪自裁,肯定是為了保護身後的那個人吧。
說白了,那個人就是皇上。
臣子自裁,無非就是為了保護皇上的顏面而已,這個鍋臣子必須要背。
好了,打了敗仗,朝廷必須要有人出來承擔罪責。
這個人就是那個無能的將領。
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
無能的將領,怎麼可能去統領那樣的兵馬呢?
不過也不能怪人家,人家作為武將,本來就是能力不高,也沒想過出人頭地,可是就是被皇上給強行推到了這個位置上的,所以說也是萬般無奈啊。
啥也別說了,都是說多了淚啊。
這個年頭乾點啥都不容易。
武將帶了兵,出了發,結果吃了敗仗,必須要以死謝罪。
皇上暫時是寬了心,因為朝廷當中言官的壓力都轉移到了自裁的武將身上。
可是畢竟打了敗仗,這個事情必須要得到解決,否則江南百姓,隨時有可能有危險。
要知道那些叛軍可不都是普通的百姓,有的乾脆就是強盜山賊。
萬一哪幾個人一時興起,再幹點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或者明著搶奪,那也沒人管啊。
李自成就是一個粗人。
所以百姓安慰第一,皇上立刻下令,讓朱常禧重新拿回金陵兵營的兵權。
而且聖旨很快就發了下來,這次應該是八百里加急。
朱常禧怒了,現在金陵兵營裡一個人都沒有,你讓老子指揮個『毛』啊?
指揮空氣嗎?
這個皇上,雖然有雄心壯志,可是關鍵時刻就往他身上甩鍋,讓他這個將軍做得好窩囊。
不過畢竟聖旨已經下來了,不出發不行了。
朱常禧躲了幾個月,過了兩天安生日子,結果還是跑不了,這個將軍的位置還是他的。
而且皇上還派來了他最為親密的錦衣衛,來和朱常禧做思想工作,意思就是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所以該你出力的時候你就要出力。該你收拾爛攤子了,你快去吧!
朱常禧苦笑不得。
顧紫重原來也想得挺美,把兵權都交了出去,他們肯定就能過上太平日子。
結果她還是錯了。
她現在終於認識到,子善哥終究就是武將的命,他帶不帶兵,這個仗到最後都還是他來打。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去吧。
朱常禧就短暫地在家裡陪了老婆孩子幾個月以後,又匆匆忙忙出發了。
而且這一次出發,太過悽慘,因為朱常禧身邊就有十幾個跟班的。
顧紫重都不敢想,當初子善哥浩浩『蕩』『蕩』,帶著幾萬人出城的時候,那種場面何等壯觀。
可是到了現在呢?
唉,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風景猶在,就是人沒了。
說多了還是淚啊。
朱常禧轉身一抹淚,一擦鼻涕,就此再次出征。
顧紫重就不用說了,只能等著盼著子善哥能夠收復江南,再次凱旋歸來了。
等著吧。
朝廷先是什麼話也不說,封鎖訊息,後來卻又趕緊下旨,讓朱常禧連夜去頂火。
這個皇帝當得,賣隊友實在是實至名歸。
朱常禧算是栽了,他認了,攤上這麼一個皇帝兄弟,自己也算是報應啊。
上輩子造的什麼孽啊。
朱常禧出了金陵,直接南下,去找自己失散的金陵兵營兄弟。
因為除了他之外,另外還有四個人呢,朱三子,吳一城,朱齊清,郭授時他們四個人都帶著殘兵躲起來了,就在深山裡和叛軍打游擊。
你大軍來了我就跑,你走了我就再來。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反正就是遊走,佔點便宜就撤,不扯沒用的。
朱常禧也這麼幹。
所以他沒有準確的位置,別說別人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顧紫重雖然表面上不心疼,不管,不顧。
可是說實話,她打心眼裡還是想念子善哥的。
想念子善哥的笑,想念他的外套,想念他白『色』襪子,和他身上的味道……
滿滿的都是回憶啊。
可是也就回憶了。
自從子善哥出去以後,連續十天都沒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