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窮的須是連飯都快吃不上了,還能有彩頭兒錢賞你的?”。
“你是唐家二房的吧,這話說得好,有眼力!”,前面那張家小廝見有人幫腔,臉上益發笑爛了,“豈止是吃不上飯!你即是唐家的還能不知道唐家三房的心思,這唐呆子家眼瞅著可是連房子都沒得住了……”。
這兩個小廝的話語引得身後那些看熱鬧的香客遊人們一番好奇,當下就有人拍了拍張家小廝的肩膀,“借問一聲,誰是唐呆子?”。
張家小廝正說的意興不防被人截了話頭,滿臉不耐煩的回過頭來,卻見那問話的人穿著一身道袍,白髮蒼髯,氣度不凡,乃強壓下心裡的不舒服道:“便是那廝”,口中說著,伸手從明隔子牆間的縫隙處向唐松身上一指。
老道人將唐松仔細打量了一遍,微微搖頭道:“他居然是個呆傻之人!可惜了這一副好皮囊”。
第二章 油枯燈盡 世家風儀
臨終前的回憶剛完,一段完完整整卻又沒有了自主神識的記憶便迫不及待的如潮水般衝入腦海。
突如其來的這一份完整記憶的資訊量實在太大,唐松受此衝擊,強力吸收的時候難免有些心神不定的怔怔模樣。
沒想到一個已經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竟然穿越1320年,藉著這個唐人的身體又復生了,更巧合的是兩人的名字居然是不同字而同音,一個唐松,一個唐嵩。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完成記憶融合後徹底與這具唐人身體合二為一的唐松猶自有些醒不過神兒來。
在這佛園內外密切關注著唐松的可不僅僅只有莊海山一人,坐在園中西北角的唐旭雖是滿臉笑容的正對著明府大人,但眼角餘光卻始終關注著唐松。此時見他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裡也露出失魂落魄的模樣,頓時一陣歡喜湧上心頭。
他是唐家三房的老二,家中還有一個哥哥,自家院落不消說是要給老大承繼的。說起來他家宅院也不小,即便將來老人仙遊之後,大哥當了家也不愁沒他的住處。無奈他根本就不想跟老大一起住,早就存了心趁著老人還在時另置一院宅子將來住著也爽利。其父素愛這個幼子,也想著給他立下一份家業,父子二人不謀而合,最終看上的正是隔壁四房家的那一套獨門宅院。
四房人丁單薄,除了一個老蒼頭和跑腿小廝之外,正經的屋裡人其實就只有父子兩個,四叔那個老書呆子就不消說了,承繼家業的唐嵩居然也是個呆子,更可喜的是四房的這顆獨苗香火居然還患著絕不可治的離魂症,而且從那收買的郎中處明明確確知道他竟是已到了油枯燈盡的關口。
“明府大人當面,這滿園士子有誰敢神思不定的?看來這呆子確已是風中殘燭,到了要油枯燈盡的時候了。哼,都這般光景了還不趕緊回去,猶自在這兒死撐,這可是你取死有道,須怨不得我心狠”。
唐旭心中拿定主意後就安靜的等著機會,不多一會兒明府大人對滿園士子訓話已畢,依著常例,此時該是士子們發言,循著許明府的話加以闡發的時候了。
滿園士子中以家世論自然以襄州第一豪族張氏最為出眾。此時正有張家子弟在座,理所當然就該尊他第一個發聲,這也是多年的慣例了,是以士子們都不曾說話靜等著張家公子。
正在張啟玉輕咳一聲將要開口時,卻見心存別唸的唐旭先一步從座處直起身子笑著道:“嵩弟,我看你必是對明府大人的佳言感慨良深以至神遊物外而不自知啊,此刻群賢畢至,你何不將心中所得說與我等共享,如此才合著明府大人召集此會的切磋之義”。
唐旭這突兀的舉動一出,滿園士子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的集中到了唐松身上。古代縣衙升堂審案都不避百姓,此刻更不必說,士子們的這一舉動引得園外看熱鬧的香客遊人們也都向唐松看去。
當此之時,唐松真是眾人矚目。
“狗日的,唐旭你一家全都不得好死”,見到這一幕,明隔子花牆外的莊海山剛罵出這句話,驀然想到那個伶伶俐俐的身影,隨即又連著“呸”了好兩口,邊口中嘟囔著“除了她一個”,邊拔腳在人群裡左擠右扛的向掩著的院門處跑去。
唐家及張家那兩個小廝一臉的幸災樂禍,就連那轉身欲走的道袍老人也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我竟然佔了這人的身體,但我要不過來,他此刻也已經腦癱了”,唐松正自思量到這裡,身上陡然多了許多道注視的目光,頓時將他從那莫可名狀的狀態中驚醒。
此時他已完全融合了唐嵩的記憶,不過轉念之間便已弄明白了眼前的環境及當下的處境。只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