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了過來,上百匹馬聚集在一起,呼嘯奔騰。
長長的馬鬃馬尾在的風流的作用下飄動起來,四隻蹄子飛快地向前推進,像是根本不用沾地,飛了起來般,越跑越快。
前去捉馬的人被馬流衝得不斷倒退。
金吉騎在赤馬上一邊叫一邊揮鞭,賣力地表演著:“快把馬都捉回棚裡去,它們都圍著我,我不能出來了。”
捉馬的人們自顧不暇地被馬拱得四處亂竄,忙活了好一陣子,竟然一匹馬都沒捉到。
平時都是人馴馬,馬在人們的馬鞭恐嚇下聽令行事。
此刻,馬兒們發現人們拿它們無可奈何之後,竟然玩上了癮,把人攆得在草原上跑來跑去。
有一頭老馬,就專盯著劉場長的褲。腰。帶叨。
劉場長跑東,它也跑東,劉場躲到西邊,它又追到西邊,嘴一張,用牙叨了劉場長的褲。腰。帶咬住就不放了。
劉場長兩手拉住褲。腰。帶,又不肯跟馬兒用力拉扯,生怕帶子一斷了,褲子就滑下來。
這麼多人看著呢,他好歹是一場之長啊。
反正,這一天晚上,全馬場的人就在捉馬與被馬追著跑,跑得累成了一條狗之後,歇了一會兒又想辦法再捉馬,最後網子,絆馬繩,挖坑,什麼辦法都想了使了,馬兒依舊沒捉進棚。
到了半夜兩三點鐘,人們全都累癱了,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地上就睡過去了。
金吉這才伸手湊在唇邊,忽忽地吹了幾下,馬兒們才在幾十匹白馬的號令下聚攏在一處,打著噴嚏興奮地回棚去了。
金吉把馬趕回了馬棚,打眼一看,馬場再也沒有站著的人之後,這才悄無聲息地往蘇秀秀宿舍那邊摸。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吉普車的車門處,倚靠著一個正在抽菸的男人。
男人指間的煙火在黑夜中忽閃忽閃的,飄散出一絲煙火氣。
金吉嘀咕了一句:“倒黴,這傢伙怎麼把車停這兒了?”
這裡是去蘇秀秀宿舍的必經之路。
金吉騎著馬又去四處轉悠了半小時,回來之後發現這男人和這車還在。
這一次,男人也發現了金吉,他把菸頭放在車頭摁滅了之後,就衝金吉勾了勾手指。
“你是來找蘇秀秀的吧?過來,我倆聊聊。”
金吉這才知道,這男人是專門等在這兒逮他的。
金吉下了馬,大搖大擺地走向賀銘章。
“我叫賀銘章,你叫什麼?”
“金吉尼瑪。”
“有漢語名字嗎?”
“還沒。”
“你多少歲了,家裡還有什麼人?收入怎樣?”
“關你啥事兒?你查戶口的?”
“我是管知青的統籌部部長,知青的一應大小事務都歸我管。工作調動歸我管,生活事務也歸我管,以後她們要是想結婚,申請也要我批覆。”
哦哦,原來是管蘇秀秀工作調動和婚姻申請都能管的官兒啊。
金吉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開始有問必答起來。
“我啊18歲了,家裡就我一個,不過快添一口子了,收入啊,收入養家餬口是能行的。”
“我今年30多歲了,家裡有我媽和我,我媽在江北糖山任職。我出生在京城,生父健在,是個京官兒,我還有個小媽生的弟弟,叫賀勝利,聽說個性挺跋扈的。
不過我生父和我弟弟的事也跟我關係不大,只是他們還在我的家庭成員關係欄內,我就稍帶著說一下。
秀秀如果跟著你只能糊個溫飽,跟著我卻有大屋住,有四輪的車坐,頓頓能吃肉。”
金吉剛開始還笑眯眯的聽賀銘章說,聽到最後一句突然發現不對勁啊。
這男的好像不是來政審查他的關係清白不清白的,不是來考查他夠不夠資格和知青婚配的,而是來和他搶蘇秀秀的!
金吉一馬鞭就甩了出去。
唰的一聲,馬鞭被甩得又直又長,帶著風聲,襲向賀銘章的面門。
賀銘章直接一矮身閃過,鞭子抽在車頂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賀銘章剛避過第一鞭,金吉又揮舞著第二鞭攻了過來。
賀銘章就地一滾,爬起來的時候,手裡就握了一隻黑殼子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金吉。
“你覺得,你的鞭子和我的槍比,誰能把誰弄死?”
番二十九 地主家的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