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薊州之時,李家駿剛到薊州投奔秦重,他和仲家父子只見過兩次面,那時仲少符年紀很小,只有幾歲,隔別了這許多年,彼此都不認得了。
耿照道:“青天白日,怎會是做夢?還有更巧的事情呢,你瞧瞧,這位姑娘是誰?”
李家駿聽得玳瑁剛才那聲尖叫,對她已是留心,只覺這女子十分眼熟,心中自然而然的似有親人的感覺,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尋思:“她是誰呢,為什麼對我這樣關心?”
玳瑁心中痠痛,說道:“駿哥,你連我也不認得了麼,我是——”名字未曾說出口,李家駿已是“啊呀”一聲叫了出來,立即衝上前去,緊緊地握著玳瑁的雙手,叫道:“玳瑁,你、你還活在人間!你長得這麼高了!”他們是從小訂婚的,李家駿長玳瑁三歲,被亂兵衝散之時,李家駿已有十歲,玳瑁不過七歲,俗語說“黃毛丫頭十八變”,李家駿怎想得到眼前這個標緻的女子就是自己從前那個“乳臭未乾”的未婚妻?而且他們是被亂兵衝散的,一個稚齡女子在那樣兵荒馬亂的年頭,與家人失散,生存的機會實是微乎其微。故此李家駿雖然念念不忘“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卻不敢對她的生還抱著希望。
正因為李家駿以為玳瑁早已不在人間,故此他雖覺似曾相識,卻做夢也想不到是她。
劫後相逢,渾如一夢。兩人喜極忘形,感極而泣,顧不得是在眾人面前,不知不覺地便緊緊相擁了。蓬萊魔女笑吟吟道:“亂世姻緣,每多奇遇。這正是:歷劫了無生死念,經霜方顯傲寒心。冬風盡折花千樹,尚有幽香放上林。玳瑁妹子,我真是替你們高興!”
玳瑁瞿然一省,說道:“駿哥,你是來給師母掃墓的吧?”李家駿道:“不錯,我是來找小牛兒一同去給師母掃墓的。你知道照弟的家已被官府封了,我不能從大門進去,每次都是從小牛兒那邊逾牆潛入的。”玳瑁道:“小牛兒也正在墓園裡呢,咱們都進去吧,你和照弟已有五年不見,你們兩師兄弟也應該談談了。”
眾人逾牆而入,重回墓園。李家駿在耿母墓前行過了禮,耿照答謝師兄代營母墓的大恩,便問李家駿道:“當年我走得匆忙,你好像有件事情要和我說,是麼?”
李家駿笑道:“不只一件,是有兩件事情要和你交代的。”耿照道:“哪兩件事情?”李家駿道:“第一件是有一百兩金子要交給你。”耿照怔了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說道:“哦,可就是金虜送來給我姨父的那一百兩金子?”李家駿道:“正是。金虜送來的有白銀千兩,黃金百鎰。銀子我已經散給村裡的窮人了,金子我卻是不便拿到城裡兌換。那天師父本來是叫我拿給你處置的,如今還藏在山上。”耿照苦笑道:“如今我已是在江湖飄泊之人,我既不能在薊州久留,將它分給窮人,我要這黃金復有何用?”
玳瑁笑道:“不,還是有用的,宋金剛的那支義軍正缺軍餉,這百鎰黃金,給了他們,用處可就大啦!”
耿照道:“第二件事又是什麼?”
李家駿道:“師父生前,曾秘密結交各方反金的志士,本來是想聯絡好了,就起義的。只因發生了那件意外之事,那天他匆匆要走,將一紙名單交了給我,上面就是那些志士的姓名和地址,也是要我送給你保管的。這張名單,如今也還在我那兒。”
耿照大為後悔,說道:“原來姨父也是如此苦心孤詣,可嘆我當年還誤會了他。”秦弄玉道:“這件事,我也不知道。”李家駿道:“那是師父因為你年紀較小,平時閒話家常,就無謂說了。他也是那天臨走之時,才付託與我和照弟的。”
蓬萊魔女道:“我們正要聯結各方抗金的志士,這張名單很有用處。好,照弟你就跟你的師兄回去一趟吧。”
蓬萊魔女接著說道:“近來局勢雖然較為平靜,但祁連山那邊仍是隨時可能有戰事發生,你們在這裡的事情辦妥之後,立即到祁連山去。大狼嶺之約,我獨自赴會,你們不用去了。”
上官寶珠說道:“柳女俠,我想跟你到天狼嶺去,你肯要我作伴嗎?”蓬萊魔女知道她是想向自己探詢身世之秘,只怕有些說話是不便當眾說的,於是說道:“好吧,只是如此一來,你和仲少符可要暫時分手了。仲少俠,你放心得下嗎。”蓬萊魔女早已看出他們是對情侶。
仲少符面上一紅,說道:“寶珠姐姐有盟主照顧,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耿照笑道:“反正盟主赴了天狼嶺之約也就要到祁連山的,暫時分手也不過是幾天而已。”
李家駿道:“小牛兒,你們恐怕也不能在這裡住下去了。”小牛兒道:“我正想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