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他過來身邊坐下,吩咐了宮女拿點心吃食上來,見周王二話不說就動手抓了一塊糕吃,她不禁笑得更歡了,又衝跟來的季氏道:“既是郡主來了,要見楊夫人也是正理,隨便派個人傳訊就罷了,何苦讓周王親自跑一趟?”
“是殿下自己聽說楊夫人來了,一心要過來,郡主也在一旁說到皇貴妃娘娘這兒沒什麼打緊,殿下入冬了就貓著不動不好,該多走走,所以才讓妾跟著來了。”季氏偷覷了陳瀾一眼,又陪笑道,“娘娘也說,夫人畢竟是您請來的,讓殿下走一趟,他面子大些,您總不會不答應。”
“好啊,敢情賢妃是知道泰堪的面子大,這才特意讓他出馬”
皇貴妃見周王一口氣吃了一塊海棠糕兩塊杏花餅,而且吃得乾乾淨淨一點碎屑不留,打趣了一句就對陳瀾道:“也罷,你乾孃既然在長樂宮,你就過去坐坐,正好省了多跑一趟西苑。對了,再幫我捎帶些東西過去……”
陳瀾一一笑著答應了,等出咸陽宮的時候,後頭竟是多了四個手拿東西的小太監。周王自然不管這許多,雖是拉著季氏的手,卻一路走一路衝陳瀾說個不停,既有埋怨陳瀾進宮少,楊進周不來看他,也有炫耀如今的蹴鞠大有長進,父皇也常常誇獎。陳瀾看著他那張圓圓的陽光燦爛的臉,突然覺得他的先天不足也並不是全然壞處。
至少,他自己是快樂的。
一進長樂宮東暖閣,陳瀾就看到了懶洋洋半躺在炕上的宜興郡主,一旁的張惠心正用氣惱的目光瞪著自己,而陪坐對面的武賢妃則是微微頷首,臉色和藹得緊。她正要上前行禮,結果卻不防張惠心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隨即氣咻咻地說:“我那會兒擔心的不得了,就想尋你好好問問,結果你倒好,閉門謝客上門的人打聽不到什麼不說,我那回親自過去,你又知道和妹夫貓到那兒快活去了,大過年的還不來見我和娘”
陳瀾冷不丁吃這興師問罪,再加上張惠心那手下也不是輕的,竟是直接找上了她那腰眼裡和咯吱窩,嚇了一跳的她不敢碰著身懷六甲的宜興郡主,只得趕緊躲到了武賢妃後頭,又舉起雙手求饒道:“好姐姐,又不是我想閉門謝客,還不是怕招惹麻煩?再說了,你那回上門又沒有報名,我哪知道你曾經來過。至於今天,我原是想趕得及就去一趟西苑的,誰知道你們竟是自個來了”
“惠心說得好,我們再不來,天知道你還要借休養的藉口逍遙到哪時”
宜興郡主嗔怒似的瞪了陳瀾一眼,這才招手叫了她過來,拉著手看了看,卻冷不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繼而就笑道:“你從前那般纖弱無骨的樣子,如今壯實多了。只瞧這臉上的肉,我就知道你這幾天定然沒少補可別貪心吃成個大胖子,回頭你婆婆和叔全又悔之不迭……找你過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好些天不見你,我又在宜春館那個地方几乎憋死,沒勁透了,想找個人說說話”
陳瀾見宜興郡主竟是這般說,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娘可是因為乾爹不好隨便進宮宿住,所以覺得寂寞了些?”
“你個丫頭,竟打趣起了我來”宜興郡主雖喝了一聲,人卻慵懶地又躺下了,隨即似笑非笑地說,“你這幾天是天天有人陪,我是成日裡見不著人,自然百無聊賴。而且還有人非要一個招呼不打就下什麼冊封的旨意,自己卻不露面,你乾爹人又不在,害的我這口氣沒地方出,真是悶透了”
一旁的張惠心冷不丁咋咋呼呼地說道:“娘可是覺得冊封的禮制太麻煩了些?哎,這都說了等您懷住了四個月上下再行禮,而且聽說也不是不能簡化……”
“簡化?這都是國朝初年定下來的禮儀,簡化了之後,回頭又有人挑刺說禮儀不夠隆重,究竟不是正牌長公主之類的話……我是無所謂,你皇帝舅舅少不得大發雷霆他就是不讓我消停,這名頭又不是非要不可,爭什麼閒氣……”
懷孕的人原本就比平常焦躁,更不用說宜興郡主這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一時間,屋子裡其他人連個插嘴的空都沒有,就聽著她在那兒滔滔不絕。陳瀾幾次目視武賢妃,都只見她含笑在一旁對小宮女吩咐事情,而周王則是自顧自吃東西吃得正高興,張惠心司空見慣似的在那打著一個絡子,唯獨她一個人沒事幹。顯然,只有她對如今宜興郡主的囉嗦做派不熟悉。
好在就在她有些耐不住的時候,外間終於傳來了一聲嘆息:“九妹,這進封的大好事情,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折騰?”
“難道不是?”
宜興郡主沒好氣地一抬頭,見是皇帝進來,這才挪動著坐直身體,可下一刻見大家齊齊起身行禮,她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