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悶哼一聲,險些跌倒。
然,最濃重的一股妖力卻浸染在鯤鵬劍上,子青左手握緊劍柄,傾身向前飄出。
風,一下子停住。
虛洛手中的靈符僵僵停在半空中,右手的靈劍崩裂成無數塊,兩層防禦都被浸染九百年妖氣的鯤鵬打破,子青手中的劍輕輕上前一送。
噴薄而出的血霧隨著又起的風,矇住虛清呆住的眼,打溼他淺清的衣裳。
子青面無表情,左手一個使力,猛地拔出已經沒入虛洛下肋的鯤鵬,輕輕抬起右腳,點在虛洛左胸,虛洛咬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染血的身體,猛的向後飛去,虛清眼中一片焦灼,“師兄!”他彈地而起,接住了重傷的虛洛。
剛剛子青的那個點腳,用勁極大,虛清勉強拖住虛洛,向後倒在地上,一路擦地後滑,直到撞到小院圍牆方才停下。
虛清後背的衣裳,全都擦破,血痕點點染紅了地面。
驟然,一股鮮血自虛洛口中噴薄而出。
他半閉著眼,一張臉黑中發青,已經被妖氣反噬。血幾乎全部堵在口裡,他想要安慰一下虛清,卻只能任鮮紅的血流得更多。
虛清的頭髮,凌亂地貼在煞白的臉上,他給虛洛喂進一顆補元丹,他的拖著已經受傷的左臂,緊緊地按住虛洛血流不止的傷口,終於,流出了十年裡不曾再有的眼淚。
“師兄,師兄,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
人說相思苦(六)
可是虛洛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他顫抖地挪動手指,按住了虛清沾滿他鮮血的右手,他的手還溫熱,安撫了不知所措的虛清。
虛清緊緊咬住下唇,用力的撕扯自己已經破爛的外袍,想給虛洛包紮傷口,虛洛終於和著血吞下了藥,拽住了虛清的胳膊:“握住你的靈劍。”
虛清一楞,抬頭遠看,不知何時,子青已經落於地面,遠遠站在院落的另一頭,他站在石桌旁,手裡不時拍撫一直沒有哭鬧的嬰孩,口中喃喃低語。
由於剛才過於驚慌,虛清一下子忘了,致命的威脅,還完好的站在一旁,時不時抬頭冷冷地看向二人,也許覺得師兄弟委實太好對付,子青並不顯得急躁,他低頭安撫嬰兒的姿勢溫柔優雅,如果不去看他左手上淌血的劍,會以為他不過是在和孩子逗趣嬉戲。
然而院落的另一端,卻又是另一個境況,虛洛半靠著牆,臉上一片青灰,雖嘴角帶血卻仍能看出唇瓣烏黑,顯然已妖氣攻心,這會兒已經難以站立。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土遁靈符,塞在了虛清手裡:“小心些……如果……如果不行,你自己走……”
他靜靜地看著震驚地瞪向他的虛清,沒有等他說話,又從懷中摸摸出一節寸長的金紅雙股繩結,青丘法寶之一——鎖妖寸結。
虛清用袖子擦了擦哭花的臉,仍舊抿著嘴不說話,卻已近緊緊握住了靈劍,他左手接過鎖妖寸結,單捏最上面硃紅色的結頭,只一瞬間,寸長的寸結暴漲十丈有餘,隱隱圍繞虛清四周。
虛清的眼眸裡,還從來沒有像今日一般,閃著堅定的顏色,還未長開的少年身形,在這一刻卻顯得可靠非常,他定定的擋在虛洛身前。
在他身後,常日裡總是冷著臉的嚴厲師兄,此刻看著他突然有些長大了的小師弟,笑了。縱傷深肺腑,縱妖氣入心,也能帶出暖暖的笑意,染亮了眼角。
他的這個笑臉,虛清自是看不到的,此刻他已經一步一步向前而去。他的道氣碧藍,和金紅的寸結光芒交相輝映,猶如一團光火衝子青撲去。
見他撲來,子青整個人一躍而起,冷哼一聲:“就憑你!找死!”,他放出手中所有的枝蔓,左手鯤鵬綻出混沌的黑霧。
尖利的枝蔓,從四面八方攻向也已躍至半空中的虛清,虛清周身的寸結如璀璨一般徐徐亮起,根本不需要虛清操縱,不知道是何材質的繩結衝向妖氣攻來的地方猛地撞擊,把虛清保護的異常嚴密。
子青皺眉,倏地收回所有攻擊的枝條,他張口狂撥出聲,濃重的妖氣瞬間從寸結的空隙中侵蝕進去,虛清咬牙悶哼。他道力尚淺,根本用不了鎖妖寸結更高層的招式,無奈只能收回寸結。此時他心中異常清楚,靈臺清明,手中握緊靈劍挽出一招分花挽柳,向子青攻去,這個時候,只能硬拼。
“叮”地一聲,剛剛刺出的劍尖就叫子青用鯤鵬輕輕撥開,他右手一格,重重扣擊在虛清心房之上,虛清懸在空中的身體,猛烈地顫抖起來。
“死吧!”子青一雙眼眸黑中帶紅,閃出一片狂亂,他高高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