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著他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是緩緩地移開。
“手冢……”
“什麼事?”他的口吻很公式化,但是有點啞。
“沒什麼……謝謝你。”她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他那種涼到骨子裡的語音語調給斷絕了念頭。只能木訥地又說了遍先謝謝。
這樣的氣氛比起往日更加尷尬。因為以前是她躲著手冢,可是現在看來,卻又是手冢在拒絕與她交流。
走到禮堂門口,菅野試圖拉開門,卻發現門似乎從外面用鎖給拷上了。
“怎麼會這樣?你快點打電話給乾他們,讓他們想想辦法啊!”菅野有點著急,拉住手冢的袖子皺著眉說道。
手冢不著痕跡地退開一些,擺脫了菅野的手。思考了下,他冷靜地搖搖頭:“不行。還是直接打給學校保安就好。”
“等一下!你……手機帶了沒?”擔心那些一流的爛俗情節發生,菅野跳開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監控室有固定電話。”
“還好……”菅野鬆了口氣,“那……”本來想說一起去的,可是她忽然不敢說出來這句話,便改口,“我有點累,你去打電話吧,麻煩了。”
她忽然,怎麼都覺得今天兩個人的對話陌生的可怕。
手冢打完了電話,交代清楚了情況後也不急著出去。只是坐在監控室的椅子上,看著眼前無盡的黑暗,漫無邊際地想著些什麼。
那杯蔬菜汁裡摻雜的酒精讓他的腦子漸漸開始有點糊塗起來。他幾乎費勁了全力才維持剛才的狀態,可是現在的寂寞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了。臉頰很燙,手指卻很涼。
菅野晴天。
菅野晴天。
菅野晴天。
或許她徹底走出去了。也許回不來了。是自己親手把她推走的。
那種悉悉索索的痛在胸腔口繼續蔓延著。他知道自己表現得不算糟糕,很冷靜,甚至很無情。
其實如果那天菅野脫口而出了“我喜歡你”之後,她沒有憤怒地離開,或許自己是會放棄先前的想法,然後……然後抓緊她。
“你沒有經歷過錯過,所以你不知道錯過的苦。”
一直有很多機會,他不是沒有猶豫過要不要抓緊。可是每一次,就在他動搖的時候,菅野晴天卻會先一步逃離。
而今天,就在今天,那個叫做柳生比呂士的少年的出現,徹底將她帶走了。
原本以為自己會釋然。因為再也不用去想這困擾他已久的問題了,他可以全心全意地訓練網球部的隊員,可以專心致志地完成自己的夢想,也可以更加努力地保護好齋藤真希。可是他在看到那個短片裡,柳生比呂士吻上菅野晴天的那一刻,他發現,錯了。
他是介意她站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的。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菅野晴天在看到自己和齋藤真希有著不同尋常的交集時候,眼底會泛起難以忍受的痛楚。
只不過,這已經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他願意接受。
“手冢……門開了呢,我們回去吧。”
監控室門口響起菅野晴天有點輕弱的聲音。他飛快地抬起頭,應了一聲:“抱歉。”
或許走出這扇門以後,手冢國光就該回到原本正常的生活了。一切對他來說只是個小小的意外,只是在這個小小的意外裡,他曾經付出過很大的代價。
“菅野……”他緩緩起身。
“嗯?”菅野有點詫異於手冢忽然低喚她的名字。
而且語氣竟然是略帶溫柔的,啞啞得微醺如酒。
“恭喜你。”
“什麼恭喜我?”儘管不明白為什麼手冢有了這麼大的改變,但是菅野猛然間從心底爆發出一種喜悅,感情很洶湧,她幾乎聽得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以後,也許就沒什麼機會能再與你合作些什麼,不過學生會交給你的話,我很放心。”手冢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我很抱歉。”
很抱歉,也許我之前傷害過你。哪怕你現在已經不在乎。
“為什麼!”菅野簡直就是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總而言之,”手冢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從小到大他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如此匆忙倉促的決定究竟對不對。“我……”
菅野感覺得出來他沒有在開玩笑,她有點懵,隨之就是憤怒。她踮起腳尖一把抓住手冢的衣領,幾乎是大吼著問,“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一會兒恭喜我一會兒把學生會交給我!你以為我很稀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