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尋人啟事。店夥計還沒答話,小栓子突然從飯桌後面跳起來,歡快地跑到祝子山跟前,大聲叫著祝大爺。
祝子山心裡的石頭落地,問:“你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為你到杭州了。”
小栓子說:“前些天下雨,告示一貼上牆,就被雨淋壞了。我只好回到十字坂,重新又貼了一遍。這才將將到處州府。”
祝子山聽了,心裡很感動,說:“好孩子,你在路上可遇見這兩個人?一個鼻子下面一粒大黑痣。”
小栓子說:“我二回去十字坂,他倆已經去了林家老鋪。好惡心,是兩個叫花子,渾身長著疥瘡。”
祝子山簡直不敢相信。“那兩個人去了林家老鋪?他們叫什麼?長什麼樣?”
小栓子說:“一個叫陳寶的,鼻子下面有顆大黑痣。兩人都是又黑又瘦,又髒又臭。我聽他們管您叫什麼祝領隊。真奇怪!”
祝子山和華安安相視一笑。祝子山喜不自勝,說:“我找的兩個人已經去了林家鋪子,你幹嘛還貼尋人啟事?你是呆瓜啊。”
小栓子委屈地說:“祝大爺吩咐的,我不能補貼呀。”
祝子山把小栓子叫到門外,說:“從現在起,你再不要貼了。大爺給你五百兩銀票,你拿著直接回北京去找你爹。然後呢,過上一個月,你把你爹領上,把咱們路上的二十匹馬都賣掉,換了錢給你回家蓋房子娶媳婦。”
小栓子問:“大爺,你不騎馬了?”
祝子山說:“你別多問,大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現在回去吃飯,明天就回北京城。”
兩人滿心歡喜,繼續趕路。華安安興奮地說:“這下咱們工作隊人員到齊,真是意想不到啊。”
祝子山滿意地說:“真是中大獎啦。這一年來,咱們經歷的坎坷太多,不到最後一刻,我都不敢輕鬆啊。”
華安安已經鬆弛下來,祝子山卻催著他不讓停留。在天亮前,必須趕到十字坂。“咱倆都是名人,目標太大,都不能被人看見。趁著天不亮藏進林家老鋪,最後時刻,一定要小心,不能再惹上任何麻煩。”
兩人在天亮前到達十字坂,掐指一算,距離返回的時間還有十三天。
祝子山敲開林家老鋪的大門,頭一句就問:“陳寶和鄧堅在不在?”
林掌櫃說:“是有兩個自稱陳寶、鄧堅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人?這兩人我都熟悉,是這處州路上的苦力。一進店門,成天光要吃肉,光是雞都吃了十幾只了。”
林掌櫃把兩人領到一間客房門外,砸了一通門。
屋裡有人喊道:“天不亮砸什麼!”
祝子山大聲說:“祝領隊和華某某來了。”
屋裡傳出光腳落地“咚”的一聲,然後有人拉開房門。
藉著微光,祝子山和華安安仔細一看,卻不認識。這個人鬍子拉碴,一腦袋雜毛,雙眼深陷眼窩,身上瘦骨伶仃,站在門裡,活像個勾魂的小鬼。
這個人身後又探出個腦袋,幾乎和前面的人一模一樣,只是鼻子下面多了一顆大黑痣。
“是這兩個人嗎?”林掌櫃操心地問。
門裡門外互相瞪了半天,還是門裡的人先叫了起來:“祝領隊,華安安。”
祝子山和華安安這才確認,這兩個鬼一樣的叫花子,真是自己的同伴。他倆湧進屋子,四個人緊緊擁抱,歡喜的眼淚嘩嘩直淌。
林掌櫃燒了熱水,祝子山和華安安洗掉灰塵,身上清爽許多。
祝子山站在屋當中,仔細打量自己失散一年的隊員。他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打眼一看就是天然虼蚤窩,身上的衣服還是去年在界溪街買的。再看看華安安和自己,錦衣華服,膚色滋潤,器宇軒昂。沒想到,一年的差別,雙方竟有這麼大的差別。
祝子山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他急切地想了解這一切。
“那天大清早,我親自送你們從界溪街上路,你們為什麼沒有按時回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疑團,足足困擾了他和華安安一年之久。
鄧堅搶著說:“嗨,我倆又累又困,飢餓過度,出了界溪沒多遠,後面過來一輛馬車。車老闆見我倆可憐,一時同情我倆,就捎我倆趕路。結果,我倆一上車,在車上一搖兩晃,就睡著了。也怪我們,我們給車老闆說的是捎我們去張家崖,卻忘了說是張橋畔。結果,一覺醒來,到了另一個張家崖,比這個十字坂還要遠。”
祝子山和華安安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年代只有張橋畔,張家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