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箭矢啪的一下,射在人的腳下,如此一來,想要放肆的人就不敢放肆了。
武子曦似乎一點都不急,所謂的操練,更像是在故意折磨人。
到了第二個時辰,所有人唯一的期盼,也就是希望時間趕緊的過去,他們的雙腿已經痠麻了,感覺已到了極限,若不是這些日子上山下山,吃得好,睡得足,只怕早就吃不消了。
陳凱之大抵知道武先生的套路,這是最基本的練兵之法,藉著這種折磨,來消磨掉這些傢伙身上的菱角。
唯有如此,以後更加艱苦的操練,才能夠繼續下去。
………………
此時,在內閣裡。
陳一壽剛剛前去見了姚公,和姚公商議了一些政務,隨即回到自己的公房。
如今天氣愈來愈熱了,今年的夏季感覺比往年來得早了一些。
距離上回王養信被陳凱之收拾的日子,已過去了半月,所以王養信額上的紅腫終於消去了一些,不過留下來的後遺症卻不少,尤其是心理上的創傷,比如他見了人,總會下意識地保持開一定的距離,杯弓蛇影,而且一見到了茶盞,便覺得後脊發涼。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殷勤地給陳一壽斟了一盞茶,而後小心翼翼地放在陳一壽的案頭。
這泡茶,是極有學問的,陳公何時會回公房,心裡得有個底,陳公在議事,肯定口乾舌燥,所以這茶不能太燙,可茶還需熱了才好喝,又不能太涼,得先拿捏住時間,唯有如此,陳公回來,這茶的溫度不熱不涼,一口下去,方才痛快。
王養信出身不差,自小也是享福的,可如今處身不同,單單泡茶這個學問,王養信就學了很久。
陳一壽回到了公房,下意識的舉起了茶盞,果然是一口飲盡。他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這對於陳一壽來說,隨手拿起茶盞,而茶盞裡有溫茶,這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即便這茶的背後,卻是一個書吏花費了無數心思的結果。
將茶一飲而盡後,陳一壽道:“去取昨日票擬的奏疏來。”
“是。”王養信只點點頭,趕緊去取,作為一個書吏,尤其是陳公身邊的書吏,他這公子哥,卻也很清楚,他必須使自己更像一個透明人,不該說話的時候不要說,能用一個字來解決的事就用一個字來回答,除非陳公特意問起他什麼,他才可以多說幾個字,本質上,盡力讓陳公忽視自己的存在,方才是書吏的至高境界。
他取了票擬,送到了案頭。
陳一壽便抬眸道:“你下去歇了吧。”
“是。”王養信點了點頭,隨即笑了笑道:“有個趣事,不知陳公愛不愛聽。”
“說罷。”陳一壽雖然在聽著,可心思卻在神遊,他日理萬機,其實沒多少心思去聽一個書吏說什麼趣事,只不過身為內閣大學士,自然該有他應有的涵養,即便心裡有一丁點小小的不悅,也不會輕易表露。
王養信含笑道:“聽說陳翰林現在到處購牛。”
購牛?
“據說是在山上,和那些勇士營的人,成日無所事事,買了牛,在山上宰了吃,陳翰林還真是……聰明,那山上是沒有法紀之地,買牛上山,再吃牛,也不算違反律法。”
陳一壽一聽,哼了一聲,顯得很是不悅。
任何內閣大學士,最看重的就是農業,這也沒辦法,這個時代,本就是農業社會,一個內閣學士施政好不好,本質上,就看一年的景如何,若是風調雨順,糧食又增產,這便是天下太平了。
而牛對於農業的意義,是極重要的,一頭牛能夠取代許多的人力,所以統計某地勸農的業績,甚至還會算上牛,比如該縣去年有多少頭牛,而今年的牛增加了多少,這……也可以作為政績。
正因為如此,對於牛的保護,是不下於這個時代對人的保護的,朝廷定製了嚴格的律令來禁止殺牛,一經察覺,歷來都是嚴懲不貸。
可現在,這陳凱之,倒是日子逍遙得很啊,作為翰林,竟是鑽了律法的空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活神仙(5更求月票)
王養信再不是往日那個囂張沒心機的公子哥了,沒有明著說陳凱之的是非,反而一句陳凱之真是機智,掩蓋了他的心思。
自然,對於陳一壽這種在官場上沉浮多年的人來說,他的這點小心思,陳一壽又怎麼會看不透呢?
可即便如此,陳一壽還是惱火。
身為堂堂翰林,率先的違反法紀,這像話嗎?
難道他不知道,農乃國家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