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錢唯真怪罪,向女兒暗暗施個眼色,叫她莫要開口。
箭在弦上,如何能不發?錢瑰無視母親的眼神,向錢唯真掩唇笑道:“瞞不過父親,正是瑰兒有所求,過不了母親那一關,才來求父親做主。”
錢唯真尚未開言,錢夫人阻止道:“莫守著你父親胡鬧,午間的玩笑話說過也就完了,如此不成體統的事,何須真要拿到飯桌上來議?”
錢瑰故意鼓著腮幫子,向錢唯真嗔了一眼:“說來也要怪父親,早不說有位知交遠在大理,瑰兒心悅那風花雪月四景,已然坐臥難安。”
這裡鐵了心央告,一定要去雲南看看,錢夫人勸阻不得,直接冷了臉。
錢瑰向母親淺淺一揖:“太后娘娘當年教導皇后娘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先帝出行時常將皇后娘娘帶在身邊,連那個嬌滴滴的大公主都隨同安國夫人下過蒼南。女兒覺不比旁人差些,也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竟然拿自己比了楚皇后與慕容薇,還口口聲聲不遜他人,錢夫人聽得鬧心,直接拿帕子掩了她的口。
第四百三十九章 酸楚
拿楚皇后與慕容薇自比,錢瑰言語間頗有些狂妄,錢唯真竟不加呵斥,只以手拈鬚,目光中似有讚歎。
錢夫人又驚又怕,慌忙譴責女兒道:“你也說過,皇后娘娘當年是隨著先帝行走天下,大公主是跟著她姨母,都有長輩在側。便是今日說到你二嫂,那也是有你兄長同行,何曾一個人拋頭露面。”
錢瑰賭氣撂了筷子,一雙美目望著母親,纖長又濃密的睫毛上淚珠輕顫:“大理雖然路途遙遠,卻有府上的親兵護衛一路隨行。再說女兒也不是一個人,會將乳母帶在身邊,如何便沒了規矩?”
見母親仍想反駁,錢瑰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語氣全是哽咽與不甘:“這青天白日的太平盛世,哪裡便成了荊棘滿地?母親偏尋這樣的藉口,莫不是真要叫瑰兒效仿二嫂,家在西湖邊上,卻瞧不全西湖十景。必定要這樣才算得大家閨秀?”
錢瑰平日千嬌百媚,錢夫人何曾捨得罵過一句?今日見女兒珠淚成串,雪白的臉頰透明一般,心裡早疼得一塌糊塗。
只是茲事體大,錢夫人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縱容。她硬著心腸將面容驀然一沉,重重喝道:“胡鬧,都是平日縱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康南山水迢迢,豈是你想去就去?若不聽話,便去莊子上清靜兩日。”
錢瑰淚落得更急,偏咬著嘴唇不肯認錯,只楚楚可憐望住了錢唯真。
要說動夫人同意女兒遠行,必定女兒這麼鬧上一出才顯得名正言順。
夫人自然與自己一條心,錢唯真到不是成心想將她矇在鼓裡。只是這些世家大族十有**沾親帶故,夫人孃家就有幾門親戚住在皇城。一來二去的走漏了風聲,想要託孤的錦囊妙計便不起作用。
錢唯真瞧著女兒鬧得差不多,覺得時機成熟,便權充了和事佬。他拍拍夫人的手背以示安撫,要錢夫人莫與小孩子置氣。那邊謝氏早命丫頭打水替錢瑰淨面,又拉她去婆婆屋裡勻些脂粉。
瞅著女兒離去,錢唯真才向夫人勸道:“阿瑰的話有幾分道理,你是怕她方才搬出了皇后娘娘與公主殿下,覺得她出言不遜。其實咱們的孩子素日嬌養,依我看,並不比那二位差到哪裡。”
錢夫人本是膽小怕事,聽得丈夫言語裡絲毫不忌諱,到惶惶嚇了一跳,期期艾艾喚了一聲:“老爺”,不曉得如何往下說。
錢玟替母親斟了杯茶,勸道:“母親,兒子說句心裡話,便放瑰兒出去走走吧。妹妹已經滿了十七,若是議定了人家,哪裡還有這樣的機會?”
有人曉之以情,有人動之以理,明明一件不合時宜的事,說到最後竟到成了錢夫人杞人憂天。錢夫人一張口辨不過那父子三人的舌燦蓮花,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只有向女兒妥協。
次子京中待命,長子卻可遠行。
猛一眼瞅到了對面溫文爾雅的大兒子,錢夫人心下稍定,與丈夫說道:“若是瑰兒鐵了心要去,也不是不行,妾身只怕她一人遠行不成體統。老爺便給樞密院那幾位同僚打個招呼,要他兄妹二人一道也好。”
長子錢玟在樞密院任職,得了上司關照,手上十分清閒。若在往日,由錢唯真打個招呼,漫說遊歷大理,便是遊走天下也不成什麼問題。如今卻是多事之秋,單單錢瑰出京都怕引起夏鈺之的疑心,錢唯真又如何敢公開安排兒子的行程。
對這位閣老府的么孫、崇明帝手下的大紅人,錢唯真如今大感頭疼,畏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