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柯道:“你早就知道你教下一定會有對你不忠的人,你想要替你的子孫保留這份基業,就得先把這些人找出來。”
玉羅剎道:“你想煮飯的時候,是不是也得先把米里的稗子剔出來?”
葉柯道:“可是你也知道這並不是容易的事,有些稗子天生就是白的,混在白米里,任何人都很難分辨出來,除非等到他們對你已全無顧忌的時候,否則他們絕不會自己現出原形。
玉羅剎道:“除非我死,否則他們就不敢!”
葉柯道:“只可惜要你死也很不容易,所以你只有用詐死這種手段。”
玉羅剎道:“這是種很古老的計謀,留存到現在,就因為它永遠有效。”
葉柯微笑道:“現在看起來,你這計謀無疑是成功了,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很愉快?”
他雖然在笑,聲音裡卻彷彿帶著種說不出的譏消之意。
玉羅剎當然聽得出來,立刻反問道:“我為什麼會不愉快?”
葉柯道:“就算你已替你的子孫保留了永存天地,萬世不敗的基業,以你的思慮,想必你的兒子也已經培養成人,所以你才讓做擋箭牌的玉天寶入關享受花花世界。”
玉羅剎動容:“這個,你居然想到了?”
葉柯卻不以為然:“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可以將你的兒子培養成合格的接班人,但是你真的相信你的基業能夠永存天地?”
玉羅剎不解:“我已經將那些人誘出來了,為什麼不能夠永存?”
葉柯冷笑道:“因為你的兒子還沒有當上教主,有的野心家依舊會繼續潛伏,並不斷瓦解你的基業,等待你的接班人露出破綻,便會像猛獸一樣,撲上去將它撕咬瓦解,徹底摧毀西方魔教!”
玉羅剎不信:“你就那麼肯定?”
葉柯道:“人類的歷史,便是這樣的過程。還有,你的那些手下為你鞍前馬後,流血犧牲,也許會真的甘心效忠你的繼承人,可是你的繼承人,難道不會提拔他的心腹?”
玉羅剎不解:“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本就是自然之道!”
葉柯道:“新舊兩派爭奪權力,必然會互相廝殺,然後各種陰謀詭計,血流成河,你的事業便會內耗,更會產生一批批的野心家,陰謀家和投機派,他們彼此爭奪權力,爾虞我詐,再也不會有當初篳路藍縷、披荊斬棘同甘共苦的局面了。”
玉羅剎冷笑:“你在詛咒我的事業?”
葉柯道:“我在提醒你,要想事業永固,必須用一個常抓不懈的機構。”
玉羅剎:“什麼機構?”
葉柯道:“若我是你,我會建立一個直接由教主親自掌握的機構,職責就是一條。”
玉羅剎:“願聞其詳。”
葉柯道:“與永世基業同行,嗅出並剷除叛徒!”
玉羅剎再次動容,半響不語。
葉柯道:“只要你的這個機構在你手中,只要他一直保持健康並充滿活力,那麼你的西方魔教便會永遠強大,便會永存天地,萬世不敗。”
玉羅剎沉默片刻,道:“這個機構太過強大!”
葉柯道:“我以為玉羅剎有高明的手段,偉大的抱負,和果斷的魄力,沒想到居然這麼優柔寡斷!”
玉羅剎突然嘆道:“大概是因為我老了。”
葉柯不動神色,說道:“每個人都會老!”
玉羅剎道:“我雖然老了,可是不能給我的子孫,留下一個強大的敵人。”
葉柯冷笑道:“可我感覺你給自己的子孫,留下了一個暮氣沉沉的魔教,這才是你的子孫,最強大的敵人。”
玉羅剎嘆道:“你說的不錯!”
頓了頓,玉羅剎又道:“你的思慮之周密,眼光之深遠,都是我永遠做不到的!”
葉柯道:“聽你的語氣,怕是你的那個兒子也永遠做不到。”
玉羅剎沉默許久,突然道:“看來你瞭解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葉柯道:“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但是如果你繼續說下去,我反而會知道的更多。”
兩邊沉默下來,空氣中頓時沉寂在一種奇特的寂靜當中。
葉秀的手心,開始泌出了汗水,不知不覺之間,再次握緊了劍柄。
一隻飛鳥慢慢飛過半空,突然一聲哀鳴,直直的摔向地面,但是隨即,它的翅膀扇動了兩下,身子緩緩下落,未到地面,便再次向上飛起,轉眼消失在天空中。
玉羅剎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