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不可讓關氏女與胡氏女交好結盟,必要時候可以捨去其一。至於葉氏女你倒是可以多親近些,葉家家教不錯,都是直率的人不擅弄權生事。只是予澤本是軍營裡呆過,得了軍心。除了鎮國公家的閨女,倒不必再納軍權戰功之家的女兒,以免揚武抑文——須知,治天下還是要靠文人的。”
“予澤到底年紀輕,偶爾會衝勁有餘而顧慮不全。朕在位三十年,平定西南,誅汝南王,戰赫赫兵事不斷,因此國庫不盈。予澤素有壯志,但我大周需要的是修生養息而經不起繼續作戰。你是他母親,可需要在一旁盯著提點些。”
“予澤的兄弟中,除了小九④還小,看不出品性。其餘幾個裡,予沛予泓予潤才幹可參政議事,予瀚可掌兵權。至於予漓、予沵和予涵,享親王虛爵便是,不用掌實權。朕對不起貴妃,溫儀你替朕就嫁到京裡,避免她母女分離。朧月可嫁西南和親,和睦靈犀可遠嫁,詩蕊依著你自己來。”
我靜靜的聽著他的絮叨,眼角溼潤,有些溫溫熱熱的東西不斷淌過我的眼角,溼了我的枕巾。玄凌這些話,分明是交代後事了。
十月初八,予澤大婚。玄凌下旨立予澤為皇太子,一個月後上告太廟。太子大婚後,玄凌令太子監國,自己全心調養身體。十一月,玄凌下旨令晉王予沵遷到宮外晉王府。
乾元三十一年三月,太子迎娶側妃胡氏葉氏。四月,玄凌下旨封吏部尚書為太子太傅,去吏部尚書之職。戶部尚書胡達書封吏部尚書,加封太子少傅。齊濟源封太尉,加封太子太保。
四月十七日申時末,榮貴嬪前往儀元殿請見玄凌,同行者有一位白髮蒼蒼的四十許年歲婦人。玄凌接見。酉時初,小文子滿頭大汗的急切求見我:“主子,您快去儀元殿,慕容氏圖謀不軌,直欲逼死皇上!”
我低垂下眼瞼慢慢品了一口茶水,作為後宮最高位的掌權者,我自然知道華妃去見了玄凌,也大約知道她去見玄凌所為何事。但我與華妃有約在先,且眼下大勢雖已奠定,但予澤到底還沒有登上那個位子,縱使我心中糾結猶豫,亦不敢稍有動作,唯恐壞了大事。
小文子見我模樣,知我不欲前去阻止。頓時急的直拍大腿道:“奴才的主子喂!皇上這兩日正在思量,準備下遺旨讓順妃殉葬!”“什麼!”我手一抖,幾滴茶水濺出。我顧不得擦拭,直直站起身子。玄凌曾屬意予沵,朝廷內外後宮上下皆知。我只以為他讓予沵享親王虛爵,罷了免江尚書的吏部尚書之位,就是儲存予沵的全部手段。竟不曾想,他竟然要從根子上斷了江家的奢望!
順妃一死,等於江家斷了一條重要臂膀。沒有人與他們宮裡內外呼應,待得兩三年後,予沵雖然成長,但予澤也會坐穩江山,大局已定。若是順妃活著,宮裡有順妃支撐,宮外有江家使力,即使不能立即翻天,也能迫使予澤在初即位威信不高的時候,讓予沵獲得實權。一旦他得到實權,便又是一個汝南王!
瞬間想通一切糾葛,我立即舉步要往儀元殿而去。小文子周源等人紛紛跟上,然而行到殿門之處,我抬起的那隻腳卻怎麼也放不下去。予澤大婚前夕玄凌與我說的話一直在我腦中迴盪:“……朧月可嫁西南和親,和睦靈犀可遠嫁……”
和睦靈犀可遠嫁……
和睦可遠嫁……
我一直以來非常困惑,胡蘊蓉雖然高傲的有些刁蠻,但玄凌待她自初始就與一般妃嬪不同,允許她口口聲聲的喚他“表哥”,那是由親戚情分帶來的親近。胡蘊蓉的死,更是死的無辜。為何對於她留下來的唯一一個血脈和睦,玄凌卻安排她遠嫁?——連溫儀都可以因貴妃的緣故嫁到京裡,為何和睦不能?
一個猜測漸漸的浮上我的心頭,讓我不可自抑的微微顫抖。
予漓是嫡子,予澤是庶子,玄凌意欲予澤承位,但相比於予漓,予澤到底顯得名不夠正。幸好予漓的嫡子身份也不夠實在,也幸好朱家與予漓離心離德。但儘管如此,予漓仍然因他嫡子身份不能掌實權。
予沵則因玄凌曾有意栽培,因他外家勢大,也不能掌實權。那麼外家為罪臣的予涵呢?為何他也不得掌實權?為何與他同母所出的兩位姐妹,也必須遠嫁?難道僅僅因熹妃臨終前下毒謀害了玄凌被玄凌遷怒?
呵!我自嘲的一笑,玄凌為他每一位子女在他身後的前程都精心安排,如何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真正怪罪自己的兒子?!我搭上喜兒的手,讓她扶著我回去。
太后能猜到的事,玄凌執掌大週三十年之久,豈會猜不到?
小文子見我面色不對,不敢問話催促,頻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