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會不明白去的後果是什麼,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平靜地答道:“是。”
諸葛東閣看著這個沉靜的少年,逾發不可的苦痛,臉上再無平日裡的微笑與鎮定。“初一,你可知曉先前我特地而為的阻攔是為何?緣於我覺得和你相識,但你終究闖入辟邪山莊,我努力改變你被戧殺結局,今卻事已至此,我無力迴天。”
東閣沉痛地嘆息:“一入辟邪,即赴萬劫……”
初一卻是露出笑容:“先生不必掛懷,生死無常,初一自安天命。”
諸葛聽得如此心下更是悽然,他驀地轉過身,用一種控制平穩的語聲說道:“明日你們一批總管挑選的精良少年會被遣送出海,你們彼此不知對方是誰有何任命,如若功成日後必圖富貴,只是此去定是凶多吉少。”
初一靜靜地聽著,喜怒絲毫不形於色。又有一股午後的清風吹拂過來,初一的臉掩映在飛揚的髮絲中逐漸模糊。
4。出行
在厚厚的晨霧中依稀可辨有一道青色的人影。
初一在寒冷的清晨穿過了冷清的迴廊,頭頂著還有幾顆寂寥的晨星,神色平淡地來到了東院。早在幾月之前,初一便可試探出此山莊內的暗樁和機關定是有人操縱,否則由他象個遊魂般的往來,竟可一日無事?只是如此淡漠生死的他,不以為然地走來走去。
不知何故,今日晨間的冷霧似一道白色的紗帳,將人罩得看不分明。初一行至角落站定,一動不動。
漸漸地天色明亮了起來,空氣中流淌著初生的冷意。
等到神運算元吳算走進行院中時,他便看到這樣的一副光景:厚厚的霧藹中零落地肅立幾條寂靜的身影,如清風中的楊柳,不僅生機且筆直,他的眼中也不禁露出極快的讚賞之色。
“諸位少年英雄,”吳運算元語聲不大但顯得沉著冷靜,“此去北荒兇險無比,諸位皆是各院府之佼佼者,其冷靜果斷無須我再言語。你們一行十五人,彼此均不相識,無論是何原因來到無方辟邪山莊,但事成之後如我允言,諸位不僅獲得新生自由,且享有無盡的榮華,只是——”神運算元凌厲的眼光從眾少年臉上一一掃過,語氣變得無比冷冽:“出行之前,必須服下藥丸,此次行動,關係社稷蒼生,只可成功,不可失敗!”
初一聽到這裡,才異常震驚,他低頭沉吟著:“我原本以為是關係江湖中的什麼仇殺寶藏之類的任務,卻沒想到遠在東海之濱的無名島嶼,也與朝廷有所關聯,看來越是不起眼的角落,越是藏有潛伏的危機。”想至這裡,不由得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之人。
儘管在這厚沉的溼氣中,初一也能覺察到周遭氣息有些暗湧,這批少年容貌看不真切,他們似乎極力抑制自身的鋒芒,卻無奈掩藏不了躍躍欲試的身體,反觀自己的漠然,初一不禁嘴角露出了苦笑,這一切事情都顯得陰差陽錯,自己明明希求平靜,卻無奈捲入是非;想暗中逃離這神秘寂靜的島嶼,卻偏偏被挑選送至邊陲赴命,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當日的初一併不知曉,這群少年均有目的而來,是以神運算元對待他們,也是一律的官式腔調。早在初一降臨無方島的五年之前,吳運算元就在逃奔到無方的遊俠中挑選一批可造之才,親自督促訓練,以求今日的一戰。越是殘酷無情,越是激發這批弟子的潛能,在當日進行挑選比試之際,號稱“毒眼神判”的神運算元就許諾:只要過得了冷琦的十劍,進入山莊為少主效力一事,再出江湖無人敢阻,且諸多機遇享有榮華富貴。
訊息一在江湖中傳出,在當時混亂窘迫的世間裡,無人不信服神運算元之語,這是和他掌管辟邪山莊有關,而且他為之效力的少主,不僅年少有成,其人更是與北府丞相趙普之子齊名的公子秋葉。
於是一時之間,外來島嶼之人絡繹不絕,眾海客遊俠紛紛建船趕往無方,由於尋不見入口在海上失蹤葬身海底的不計其數,然在重金利誘之下,一批一批英雄人物前赴後繼地趕來,終是機警狡猾之徒存活,安然無恙來到無方,這便是考驗之一。
影子劍冷琦彼時只有十四,隨少主匆匆從關外回到辟邪歇息,聽從少主安排和群雄比試,走不過十招的均喪命於遊魂劍底,這是二道考驗。
進得了山莊,若是不夠機警謹慎,稍稍流露出異常神色的少年第二日均是離奇失蹤,還得在毒眼神判的眼皮底下化為奴僕,白天清掃一切如常,夜間轉入地道殘酷訓練,因此諾大個辟邪山莊常讓初一感覺無人,想必是有任何舉動都在地下的緣故,這即是第三道考驗。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