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內心深處,魂牽夢縈。有如漆黑暗夜裡的北極星光,讓她拋卻平庸瑣屑的普通生活,一心想要更靠近一點,如飛蛾投火般矢志不渝。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第7章
張暗非常欣賞童舒空,自打她飛速升為綠衣後,這種欣賞就溢於言表了。她破例開始單獨指導童舒空的武功,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童舒空身子輕靈活泛,擅於近身纏鬥和刺殺,性格也很沉得住氣,便有意調教她成為暗殺高手。
張暗以前原本就是江湖上排名數一數二的殺手,武功路數也偏於詭詐狠辣,實用而不花哨。如今見童舒空資質上佳,又肯苦練,便起了收徒之心,不但將平生所學傾囊相授,還將自己縱橫江湖時的兵器——玄武劍給了她。黝黑細長的劍身,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劍柄中空,內藏一條細細的、長約三米的鐵鏈,既可近距離刺殺,亦可遠距離投擲。這柄劍,童舒空用得很是上手。
有了張暗的指導,再加上自己的天賦與苦練,兩年半後,童舒空成功的躋身為紅衣侍衛,全府上下,武功僅次於張暗,創下了安府有史以來晉升最快的紀錄,成功地贏得了整個府裡上至太守大人的器重,下至僕從下人的仰慕,並順利的成為安秀的貼身侍衛。
貼身侍衛,卻也是痛苦的開端。愈貼近安秀,就愈發覺出兩人之間天差地遠的距離。
安秀,臨安太守第五子,上有兩個姐姐,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已經成年,另外開府自立;兩個哥哥也已經嫁人。現在太守府內就剩下他這個老么,因容貌俊美不可方物,年紀輕輕便已豔冠全國。他母親臨安太守安慶很是喜歡這個兒子,不僅讓他學習經史子集、詩詞歌賦,更教其治郡之道,輔佐之術,又使張暗教導武功,故而從小便很有女兒風範,見識卓越,心高氣傲。等到安秀成年之後,更是常讓他出去替自己處理一些事務。
如此的精心培養,不為別的,只因安秀六歲時就已被當今皇上定為現任太女、未來的燕國國君燕韶華的太妃人選之一,同時待選的還有同是世家大族的另外三位公子。只是兩年多前,四家公子上京時不約而同的受到不明襲擊,另三位芳華早逝,只有安秀逃出生天。這一事件也使得皇上極為心痛及愧疚,在安撫了另三家後,便宣佈了安秀為太妃的詔令,只等燕韶華成年之後就會舉行大婚,今日的太妃就是明日的鳳後,一國之父,自然不同凡響!
看清了兩人之間這些永不可能跨越的鴻溝,童舒空心底那一點點的熱望逐漸地冷下來,安秀,只能是她的主子,那個存留在心底的天人少年的身影,那段破廟裡的旖旎,那個蘊含了她無數柔情的吻,一切的一切,皆如夢幻泡影,剛剛萌芽就已被扼殺。
四月,臨安太守府內的桃花林開得正豔,桃樹下一個身影倚在樹身上,淡漠的雙眸凝視著天空的浮雲,一身鮮紅如火的勁服,黑色長靴與腰帶,更襯得那人面如冠玉、身形修長。一頭青絲簡單地束了個馬尾,垂在身後,春風過處,撩起的縷縷髮絲拂過那人俊秀而優美的側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而已,卻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魅力,讓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粘過去,再也放不開。
一眾小廝們看得春心蕩漾,有心上前搭訕,卻又礙於男兒家的矜持,扭扭捏捏地只敢隔了一些距離,走過來走過去,希望能夠引起童舒空的注意。結果童舒空卻是什麼也沒看見,只一徑地盯著天空發呆,難得看到這位年少有為的紅衣侍衛空閒下來,而她竟然就只是在發呆!如此的不解風情,惱得那些少年男子們一個個的跺著腳,又氣又愛!
童侍衛年方十六,正當妙齡,容貌秀麗,性格又溫柔,不論對誰都是輕言細語、溫和可親,再加之武功超卓,年紀輕輕就已獨擋一面,頗得太守大人賞識,錦繡前程不可限量!這樣的女子,自然是一眾少年男子擠破了頭也想嫁得的良人,別說這些內府裡的懷春少年了,平日裡童侍衛跟隨主子出行時,據說還有那輕狂男子不時地丟個花兒、帕兒的招惹!聽說連公子的至交,那位大名鼎鼎的衛公子也對這童侍衛另眼相看呢!只是這童侍衛儘管性子溫和,卻是個極有主見的人兒,並不曾見她對哪家男兒真正上心過,遇到人來提親,也都是淡淡地笑著打發走,態度極為和藹,既不得罪人,也不應承下來,總是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安秀立在窗前,視窗正對著的就是桃林。童舒空是他的貼身侍衛,無論何時都是要守候在他身旁附近的。他默默地看著女子的身影,三年過去了,她身形驟長,面容也愈發的溫婉如玉,若不是眉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