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部分(2 / 4)

小說:六朝清羽記 作者:敏兒不覺

肉都在痙攣。她神智變得恍惚,瞳孔因為死亡的逼近,一點點擴大。

卓雲君曾經嘗試過自盡,但當死亡真來臨的一刻,她卻發現自己竟是如此恐懼。她拼命伸長頸子,竭盡全力呼吸著,此刻只要能吸進一絲空氣,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換,只要能夠活下去、擺脫死亡的痛楚。

忽然,麻繩一鬆,空氣湧入火辣辣的肺中。卓雲君顫抖著,已經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

「死娼婦!還想不想死!」

那婦人一聲厲喝,使卓雲君打了個咚嗦。她無力地搖了搖頭,臉上曾經的高傲和英氣蕩然無存,就像一個陷入絕境的平常女人一樣崩潰了。

那婦人罵道∶「老孃好心好意養著你,竟然想死?己她一手挽著麻繩,一手抓住卓雲君的頭髮,把她面孔按在沾滿飯粒的地上,吵啞著聲音威脅道∶「舔乾淨!」

卓雲君顫抖片刻,然後張開嘴,用蒼白的唇舌含住那些已經潑出來一整天的飯粒。

如果可能,她寧肯自絕心脈,也不願在這地獄般的黑暗多活一刻,但自己甚至連死亡的自由也沒有。絞頸的痛楚摧毀了她的意志,既然連死亡都是無法企及的奢望,驕傲如卓雲君也不得不低下頭顱。

卓雲君屈辱地含住飯粒,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那婦人木屐一緊,卓雲君慘叫聲中,脖頸又被麻繩勒住。剛才可怕的經歷使卓雲君刻骨難忘,不等麻繩勒緊,她就拼命搖頭,然後俯身一口一口把飯粒舔乾淨。

「賤貨!老孃好言好語你當成耳邊風,非要捱打才聽話!」

那婦人抄起門閂朝卓雲君一通痛打,最後把麻繩往她臉上一丟∶「你想死就接著死!吊死了就拖出去餵狗!」

卓雲君臉色灰白,雙手一陣一陣痙攣,身體不住咚嗦。她散亂的目光掠過地上的麻繩,就像看到一條毒蛇一樣,露出無比的懼意。

程宗揚張大嘴巴,看著花瓶旁一個裹著狐裘的小美人兒。現在正值八月,天氣剛剛開始轉涼,她卻穿著厚厚的狐裘,一張精緻的小臉白得彷佛透明,眉毛彎彎的,纖秀如畫。難怪自己剛才把她當成瓶上畫的美女。

程宗揚脫口道∶「你是誰?」

那少女粉頰微紅,細聲道∶「你……是誰?」

程宗揚原以為這裡沒人,又怕撞上雲丹琉,才大模大樣站在樓門口方便。誰知道會被這個精緻如畫的小美人兒碰個正著。這會兒自己剛尿了一半,想收也收不住,索性厚起臉皮,嘩嘩尿完再說。

少女暈生雙頰,鼓足勇氣道∶「那是我的蘭花……」

程宗揚厚著臉皮移了移位置,避開那些蘭花。

那少女像是快哭了一樣小聲道∶「那是我的竹子……」

「……施了肥才長得更旺啊。」

()好看的txt電子書

程宗揚開始有點佩服自己,臉皮竟然這麼厚,在別人家門口隨地小便,被女主人撞上還能臉不紅心不跳。

「咦?誰挖的小溝?還放著幾個小泥人?」

「……那是竹林諸賢和曲水流觴。」

竹林諸賢是魏晉風流的開山人物,曲水流觴剛才程宗揚在席間聽了不少。晉國文人聚會時,常在溪旁席地而坐,將盛了酒的羽觴放在水中順流而下。羽觴在誰面前打轉或者停下,誰就舉觴暢飲、即興賦詩,是一等一的風流雅事。

那幾竿翠竹間被人細心地挖出一條小溪,溪旁坐著竹林諸賢的小泥人,溪裡還有一個小小的帶耳羽觴。這會兒羽觴也浮了起來,但怎麼浮起來的,就不必再說了。

程宗揚狠狠打了個尿顫,一身暢快地提上褲子,這才轉過身,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在下姓蕭,蕭遙逸。蕭某去也。」

程宗揚回身就跑,便聽到雲丹琉的聲音∶「門怎麼鎖了?還不開啟!」

程宗揚立刻竄了回來,他也不敢開口,雙手合十朝那少女拜了幾拜,就一頭鑽進樓裡。

「大小姐,瑤小姐這些日子正發寒。老爺吩咐過不讓人來打擾。連湯飯都是遞進去的。」

「我兩年才回來一趟,就不能見見姑姑嗎?」

僕婦道∶「只需過了這幾日,瑤小姐每日就能見半個時辰的客。院門的鑰匙在老爺手裡,大小姐就是要進,我們也打不開。再說,瑤小姐的身子大小姐也知道,每月發寒的幾日,我們這些下人都提著心,只怕吹口氣就化了的。」

程宗揚躲進樓內,才發現這座小樓窗戶都是封死的,雲丹琉不進來便罷,一旦闖進來就是甕中捉鱉,一逮一個準。

本站所有小說均來源於會員自主上傳,如侵犯你的權益請聯絡我們,我們會盡快刪除。
上一頁 報錯 目錄 下一頁
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 2025 https://www.kanshuwo.tw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