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這麼個名字,聽著很是有兆頭。然而這萬枝筆卻是壓根不好讀書,除了名字和讀書人沾些邊,其他卻是風馬牛不相及。人長的也是十分的粗豪。
萬枝筆這一罵,立時有降將跟著附和,他們這倒也不是埋怨,而是事實上降清之後,不管什麼仗,打前鋒的都是他們。小北山那一仗,死傷的四千多清軍中可是有大半都是貴州降兵,很多降將手底下都給打沒了。清遠失守後,線國安他們又是光顧著漢軍旗,哪裡理會綠營這幫人死活。阿爾津那滿州額真更不是人,直接縱兵殺戮他們的手下,隨後和太平軍的那兩仗,死的也多是他們的兵。所以根本不用想,數指頭也知道打清遠的話,羅託肯定還是會讓降兵們打前鋒。
都是爹生娘養的,秦王那會,駕前軍可是大明軍隊的主力,秦王手頭的寶,當兵的吃的好,當官的更是油水足。打起仗來,也都是那些雜牌先上,駕前軍壓陣,一個個威風凜凜好不快活,晉王手下的兵都比不上他們。現在好了,駕前軍成了炮灰,滿大爺們成了壓陣,這心理落差可著實不好受,也難怪這些降將們心裡憋屈。
這七嘴八舌的一嚷嚷,什麼話都說出來了,當下就有人嚇得趕緊制止,要不然叫滿州人聽去,在場這幫人能有好?
一眾降將倒也不是不長腦子的,知道剛才有些話說的過了,這會也有些後怕,話頭便不敢再奔滿州大兵去,而是衝線國安那幫漢軍去了。
一降將面帶嘲諷道:“都說漢軍比咱們綠營能打,可線國安不還是叫叫太平軍一路從柳州攆回來,逃跑的時候也他孃的比咱們能跑。”
另一個將領譏笑道:“全節號稱定南藩下第二人,北線那仗,一萬多人叫人家太平軍給包圓,自個也叫人家給俘了,也虧他還有臉面來勸降咱們,我呸!”
眾人正罵著,萬枝筆忽道:“說實在話,你們心中有沒有歸降的念頭?”
“這。。。”
有降將心中微顫,要說實話的話,在場哪個不肯降?他們本就是明軍,要不是秦王突然降清,他們這些“秦兵”不被晉王看重,也不會跟秦王走一條道。可現在真要降的話,也實在做不得,沒法子,他們的家眷都在貴州做清軍的人質呢,他們要降了,家眷怎麼辦?
眾降將或是面露難色,或是悶頭不語,或是左顧右盼,或是神情警惕看向四周,沒一個接萬枝筆的話頭。
萬枝筆見大夥都不說話,也不想就此冷場,便道:“你們聽說沒,周國定和陸三香在太平軍那混得不錯,都做了旅校了。”
有人好奇的問道:“旅校是什麼?有總兵大?”
“誰個知道,太平軍的官和大明不同,和清朝也不同,誰個能分得清楚。不過那旅校聽說手下管著兩千多號人,要說比總兵大倒不見得,可也不比總兵差吧。”說到這,萬枝筆有些自嘲道:“反正肯定比我這副將體面,人家手頭能管兩千多號人,我這手頭才幾百號人。”
“你幾百號人,我這還不到百號人呢!”有一個掛印總兵嘟囔了一句。
其他降將們沒有多說什麼,但不心動是不可能的。周國定和陸三香和他們一樣,都是秦王孫可望的部下,投降之後卻能獲得不錯的待遇,看來太平軍那邊對他們這些秦王舊部還是蠻講仁義的,真投過去也不錯。當然,這念頭也只能想想,老婆孩子都在清軍手中,他們要真降了,那弄不好可是斷子絕孫了。
其實這幫孫可望舊部當中不少人都接到了太平軍那邊偷偷送來的書信,無一不是要他們早降的。真正的光棍漢倒也罷了,說降就降,誰家局面好就投誰唄,可有家有室的實在是下不了這個狠心。
再說了,投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河池這邊好幾千滿蒙騎兵,又有李本深、張勇他們帶來的綠營兵,一個個都是清廷的鐵桿,投降的也比他們早,所以對他們這幫在貴州才降的將領很是提防。若他們真稍有異動,恐怕就會有刀子落下來。何況清軍也不傻,雖然讓他們這幫降將官職不變,但是他們的部下之中可沒少摻沙子,要想投降還真的得頗費一番功夫才行。一個不慎,降沒投成,自家腦袋倒先落地。
另外,眼下說降也未免早了些。戰局未定,雖然線國安叫太平軍打的損失慘重,可羅託大軍一到,便立時迫退了太平軍。所以說,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這會還是不要早下注的好。萬一這次大軍攻打清遠得手呢。
有關降將的動態,線國安、羅託那邊其實是心中有數的。線國安雖然在廣西接連慘敗,可也算是個能和吳三桂相提的梟雄人物,於是他向羅託進言將一眾降將都召集過來。羅託依了他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