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裙裾,先露了出來。
裙裾微長,邊角雲紋,盈盈一蕩,日光下便似有流雲閃動,還未見人,便覺氣韻尊貴。
公子哥兒們上前一步。
隨即是一雙手,避開了雷昊攙扶的手,扶在馬車門邊。
那雙手肌膚細膩,瑩白光潤,如玉鑄成,指甲則如美玉之上,散落的幼嫩櫻花花瓣。
雲青宇目中異色連閃,又不知不覺上前一步。
他貴為雲雷第二代第一人,閱女多矣,知道能有這種極致肌膚的女子,多半都是絕色佳人。
那手在門邊微微一扶,隨即一個女子,半低首出馬車門,一時看不清容貌,只看見鼻尖如玉珠,圓潤晶瑩一點。
那一點便看得雲青宇心花怒放,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相接。
那女子抬起手,遞向他的手背。
雲青宇大喜過望,雷昊不敢置信地望著,臉色大變。
君珂的手,卻在即將接觸到雲青宇手背前一刻,滑了出去,指尖在雷昊袖子上輕輕一按,月白的裙裾飄出一朵炫目的花,人已經盈盈站在地上。
這下換雲青宇臉色大變,雷昊喜上眉梢。
君珂一個動作便令雲青宇生出芥蒂,自己已經無辜地站在了當地。
她落下馬車的動作點塵不驚,優雅天成,後面的少年沒看見雲青宇的尷尬,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少女已經落地抬起頭來。
四面有了譁然的驚歎。
只這一瞬間,雲青宇的臉色已經恢復,淡淡笑笑,收回手,看向雷昊,“雷兄來得好遲,傷風了嗎?怎麼戴上了帽子?”
他是無心,見從不戴帽子的雷昊戴上帽子,隨意問一句,哪知道一句便觸了逆鱗。
雷昊臉色大變——雲青宇你好過分!這麼迫不及待揭瘡疤!
衣袖裡的拳頭微微顫抖,雷昊臉色陰沉得可怕,連呼吸三次,才穩住了自己的怒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小子等著!
“天寒風冷,小心暗算。”雷昊冷笑一聲,“這世上無恥陰毒的人太多,戴個帽子防身。”
雲青宇怔了一怔,忍了忍,又道:“這兩位當是司馬小姐們了,這位公子和姑娘,雷兄怎麼不介紹一下?”
“司馬小姐們的朋友,尤其人家閨中姑娘,也是你合適問的?”雷昊翻翻白眼,一扭頭。
他雖然已經控制,但這樣的態度還是令雲青宇大出意料之外,眉頭一挑,眼中泛出怒色,冷笑一聲不再說話,當先進了樓。
雲雷城第二代的第一第二人一見面就火花直嗆,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以往兩家雖然多有暗中爭鬥,但最起碼錶面上,還是和樂融融的,雲家想扶郭家上位的事情,至今也是一個秘密,只不過雷家另有訊息來源罷了。
樓上雅間被打通合併,成一個巨大的半敞開式包間,一色雞翅木桌椅用具,雕欄隔扇,粉屏絲帳,在這高原之上的雲雷城,算是第一華麗之地,也是雲家產業,雲青宇因此介紹時面有得色,君珂卻只淡淡微笑。
眾家女子將她神色看在眼底,都互相對視,撇了撇嘴——哪來的鄉巴佬,裝啥裝?看呆了吧?
君珂扯起精神聽雲青宇介紹,心底吶喊——這群鄉巴佬,吹啥吹?沒見過姐當初在燕京開的八寶酒樓,那才叫裝潢!
……
大雅間男女分席,男左女右,眾人擁司馬家雙胞胎坐了上座,今天本來就是為她們倆的接風宴。
君珂和梵因的作為客人,位置倒也不差,不過當司馬姐妹含糊地介紹了他們的身份之後,眾人神色立即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雲青宇的神情變得更有侵略性。眾家子弟擺出了上位者那種有禮卻冷淡的姿態,小姐們舒一口氣,坐直身體,眉宇間掛上高傲和不屑的淡笑。
此時雖然客氣依舊,但距離已經產生,在眾人眼裡,這兩人再容貌出眾又怎樣?不過一對地位低下的行商兄妹,這樣的身份配上這樣的容貌,落在了這雲雷城,命運只會更加悲慘,已經有人在猜測,到最後這對漂亮兄妹,會成為誰家的禁臠?
他們的態度冷淡下來,開始不落痕跡地討好司馬姐妹,漸漸便有人說到今日這“簪花宴”,君珂聽了一陣,眼神一縮。
昨晚聽見雷昊說起簪花兩字,還以為不過是個名稱,此時聽見才明白,所謂簪花,和“奪桂”一樣,是雲雷年輕一代,在宗族大比之前,自行舉辦的小型較量。簪花為女子之比,奪桂自然是男子之比,勝出者如果是外人,可被邀請宗族大比,如果是本族中人,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