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神情漸漸緩和下來,低頭道:“奴婢還要在老太太跟前侍候呢,哪裡顧得上……”
文怡想起如意,心中暗歎,柔聲道:“回頭我叫人去瞧一瞧,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幫一把的。別的東西我沒有,傷藥卻還能拿出些來,還有……伯祖母屋裡的姑娘們……家裡都還平安吧?若有要幫忙的地方,自己又不大方便的,儘管來跟我說。”
雙喜微微紅了眼圈,屈膝道:“奴婢先謝過九小姐了。”卻沒說推拒的話。文怡心中有數了。
外頭傳來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文怡一聽,便認出其中一個是文娟。雙喜忽然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禮,道:“小姐們來了,奴婢還要向老太太覆命呢,且先行告退。”然後不等文怡說話,便急急轉身走了。文怡心下驚訝,不明白她這麼著急是為了什麼緣故。
文娟率先走了進來,有些激動地拉住文怡的手:“九姐姐,你能來真好,我一個人在家裡都快憋死了!”
隨後進門的文嫻責怪地瞪了她一眼:“十妹妹,你怎的又胡說了?也不怕惹人笑話!”轉頭對文怡笑道:“你別聽她胡說,這兩日家裡為了七弟的傷,人人都擔心極了,生怕有個萬一,也沒心思說笑,直到今兒早上七弟醒了,方才鬆了口氣。十妹妹也是猛然放鬆下來,一時高興得沒邊兒了,才會胡亂說笑的。”又問:“方才我恍惚看見雙喜在這裡,怎的急急走了?”
文怡道:“我也不知道緣故,想是還有差事要做。”她抬頭望向跟最後的可柔,微微一笑:“段妹妹好?”
段可柔臉色有些蒼白,表情僵硬,乾巴巴地回了一句:“九姐姐好……”便低下頭,往最裡頭的角落裡走過去,尋了張空椅坐下。
文怡心中疑惑,卻被文娟拉到一旁坐下,不得不聽她大吐苦水:“九姐姐,你不知道,這兩天家裡人都在擔心七哥,這原也是應當的。七哥平日待我不薄,小時候還常帶著我玩呢,他受了傷,我也不好受。我只是受不了那個人!”她伸出手指比了個“六”。
文嫻優雅地在旁邊坐下,揮手將屋裡侍候的婆子丫頭一起趕了出去,連冬葵也支開了,方才回頭嗔了妹妹一眼:“我不是早就囑咐過你,不要再說了麼?!”
“怕什麼?九姐姐又不是外人!”文娟撇撇嘴,壓低了聲音,“她自個兒闖下大禍,還連累得七哥受傷,祖母居然只是將她禁足了事,又讓我和姐姐常去開解她。她也配?先前口口聲聲說大話的是誰?!如今還以為自己是祖母手心裡的寶貝呢?!愛理不理的,我們問她在七房宅子裡到底遇上了什麼事,她死也不肯說,這算什麼?難道自家姐妹,還會笑話她不成?!七房送她回來的人早就稟告了祖母和太太,說她只是受了驚嚇同,有幾處撞傷,再有就是衣裳狼狽了些,為免外人閒話方才換的衣服。她這樣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疑心!她自個兒不明白,我們好心安慰她,她只愛理不理的,如今連柳表哥也不肯見了,給了人好大一個沒臉!”
文嫻嘆了口氣,文怡有些詫異地笑道:“她受了驚嚇,自然要在自個兒房中休養,見柳表哥做什麼?這也是常事。”
文娟哂道:“她哪裡是這樣講規矩的人?!不過是在那裡埋怨柳表哥沒去救她罷了!真真可笑,是她自個兒拋下柳表哥偷溜出去的,如今倒怪起別人來!虧得柳表哥再三替她遮掩辯白,事情洩露了,還被三姑姑罰跪呢!柳表哥脾氣也太好了些,還一再說是自己的不是!我都看不過去了!”
文怡正要說話,卻聽到可柔幽幽地插了一句:“她若是對人家無意,就該早早把話說明白,不然,一邊叫人為她牽腸掛肚,一邊還想著另一個,實在是不應該……”
文怡一怔,忙向文娟看去,見她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模樣,卻沒說話,便又去看文嫻。文嫻低嘆一聲,道:“段表妹,雖然這裡沒有外人,但你說話也不能太隨意了。六妹妹哪裡象你說的那樣?她不過是感激世子的救命之恩,想要親口道聲謝罷了。”文娟嗤笑一聲:“那她怎的不向柳大哥道謝?!誰才是她救命恩人呀?!”被姐姐一瞪,才訕訕地收斂了神色。
文怡看了看她們三人,心下驚疑不定。她也曾聽說過,文慧是被世子救下的。但傳聞中,文慧文安姐弟同在七房宅中遇險,文安為柳東行所救,可見文慧被救時,後者也在場,怎的文慧就只向世子道謝?想到文慧在匪劫來前對世子的態度,文怡便沉默下來。
雖然她對柳東行也生出情意,但有些事還真是要謹慎為之,不然,今日被姐妹鄙薄的就是她了。她當引以為介!
堂外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