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觀悄然掩映在小樹林中。它的地理位置優越,有樹林的遮掩,既可以抵擋來自海上的風,巨大的樹蔭也能為道觀遮下過於強烈的降雨(或許夏天還能遮擋烈日?)。新築的卵石小徑通向遠方的細砂土國道,這令道觀遠離了塵土飛揚的運輸幹道的喧囂,這或許真的是適合人清修的地方呢。
這裡是清河港,位於後世的奇洛埃島卡斯特羅市附近,一座剛剛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卻還只有個雛形的新設定居點。道觀很明顯是在道教總會的資助下建立起來的,而且很顯然是在這個定居點正式設立之前就存在了,它從建立的一開始就成了附近為數不多的居民們的社群生活中心,蓋因這裡早期的寥寥不到百名定居者,多半都是來自本土的無法取得繼承權的非長子長女,虔信天尊的他們在道教教會的指引下,來到了奇洛埃島這片世外桃源之地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修建道觀的材料為堅硬的青磚,屋頂則為木樑和瓦片,非常地東岸式,從中也可以看得出道觀修建時的資金並不十分缺乏。早期的上百名青年男女已在兩年間陸續結婚,教會的道長為其主持婚禮,並指引他們在遠處開闢村莊、田畝,自食其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道教教會也是東岸人開拓荒野的急先鋒之一。
道觀左右兩側各有三間廂房,此時已住進了多為來自阿勞坎港的客人,分別是南鐵公司總裁劉昂、南鐵訓練官徐向東(陸軍上尉)、南鐵護路隊總隊長徐宇等人,光聽著名頭就嚇死人了。
“清河縣的設立要加快。”南鐵公司總裁劉昂躺在一張桃金娘木製成的床上,肩頭披著大衣,看著坐在床前聆聽訓示的眾南鐵官員,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活躍在南太平洋上的船隻越來越多,這貨物流轉和人口往來也越來越多。按照我們和中央達成的協議,南鐵附屬地七縣的財政大權上繳中央(主要是七大稅種,地方政府臨時徵收的稅費不在此列)後,奇洛埃島北部就歸屬本公司管轄了,而且從太平洋航線運輸來的移民中相當之一部分,也將酌情留在南鐵附屬地定居。所以,我們現在不是人口不足,而是人口很多,超過了九萬!”
“但另一方面——”不幸罹患了重感冒的劉昂咳嗽了兩聲,喝了一口藥水後,才說道:“我們的糧食生產仍然嚴重不足,尤其是南錐鐵路沿線的各定居點,每年都要從本土進口大量穀物和酒類。當然這不是說明我們不夠努力,主要是當地環境不適宜進行農業種植,但卻非常適合進行放牧,我們每年往本土出口大量羊毛和凍肉就是明證。但是——我們仍然要著力解決穀物不足的問題,而這就要從奇洛埃島想辦法了,畢竟這裡是我們南鐵附屬地範圍內最適宜進行穀物生產的地方了,且面積夠大,氣候也還湊合。開發出來後,不要求其生產規模多大,能滿足十萬人的日常所需即可。要知道,南鐵附屬地居民們平日裡食用的肉類、海產品很多,對穀物的需求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話說如今南鐵附屬地的糧食問題雖然不是太急迫,畢竟本地的牧場面積廣闊——尤其是在麥哲倫海峽兩岸的大量破碎島群上,因降水豐富而水草豐茂,後世一直是智利重要的海島牧場——可放養的牛羊種群龐大,而且附近漁業資源豐富,智利的竹莢魚、巴塔哥尼亞近海的滑柔魚以及火地島附近的鯨魚、海獸,都是重要的食物來源。但不可忽視的是,本地的穀物產量極其有限,目前除少量黑麥、燕麥及蔬菜產出外,80%的穀物需從秘魯或本土進口(一般是從秘魯進口,因為便宜),更何況每年還需從本土或南非進口大量烈酒,這在寒冷的南鐵附屬地幾乎成了生活必需品,因此綜合來看,南鐵附屬地九萬餘居民對穀物的需求量還是不小的,能夠將奇洛埃島開發成南鐵的糧倉,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設想。
而南鐵公司這兩年確確實實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由他們和農業部共同出資成立的南方種子公司(各佔一半股份,是東岸共和國繼北方種子公司後第二家專門研究育種的企業)已在觀海縣運轉多年。他們的主要工作當然是利用當地豐富到爆的馬鈴薯基因資源培育出更多、更好的馬鈴薯(當然要遺傳性狀穩定了),但在研究馬鈴薯之餘,他們也有少部分人手被抽調出來進行一些園藝果木、冬春兼用型麥種的研究,且目前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進展——新培育出的1657型冬春兼用麥種(高筋)經試驗田種植後產量不錯,生產出來的小麥裝船運往南鐵面粉廠磨製後銷量非常不錯,當地很多居民非常喜愛這種勁道的麵粉。
只不過,1657型冬春兼用麥種的遺傳性狀還非常不穩定,往往一兩代後產量就退化得厲害,必須得年年向南方種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