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轉頭看見她,淡漠容顏裡浮起一層溫和的光華,他勾唇一笑,輕輕地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彷彿被吹皺的春水。看習慣黑夜的她,突然被鎮住。
他是那樣好看,好看地令人挪不開眼,看一眼,再看一眼,溫小喵居然就看呆了。她把毛收起來,哼哼唧唧地發出幾個諂媚的單音,搖頭擺尾地向他走去。
過去的十一年,她從來沒有因為一張臉而悸動的如此徹底。
不說他風華絕代,也不因他笑容清雅如水蓮,只因為那鼓譟在心中久久不散的熟悉感。
溫小喵覺得自己一定認識他,可是他叫什麼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看得久了,想得痴了,很沒形象地流下一淌口水。她正想著要不要上前去跟那個白衣如魅的神仙哥哥搭個訕,鼻尖卻傳來了一陣肉香。
香味是從夢境外面飄進來的,和著一個溫暖的聲音:“啊,她會流口水,是不是餓了?”
接著是碗筷落在桌面的輕響,有人走過來,輕輕地為她拭淨額上的汗漬,順手將她蓬亂的頭髮理了理,那人的動作十分輕柔,生怕會碰疼了她。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的肉味有些糊了。
這時屋外傳來嘰嘰呱呱的大叫:“叫你別動了,這時候加什麼水,已經糊了,重新來過重新來過……你讓開!”
另一個人站在邊上勸:“那誰,你穿金戴銀的哪象是做慣這事的主,還是讓我們大王做。”
第三個人,也就那個正在毀滅廚房的人大聲道:“誰說我不會做了?我做得比你們都好。”
“你這樣也叫做得好?你想毒死人啊?”暴躁的是二狗子。
“我就是想毒死她!她就是個禍害!為了她,我們已經在這兒耗了三天了,你們看江可兒和劉大威都趕前面去了,我昨天上街還碰到了和他們一起走水路的徐方。”更暴躁的是唐貴瑜。
“江可兒是誰?劉大威是誰?徐方又是誰?能不能吃?”二狗子的手下痴痴地發問。
“你們吵死了,大白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啊?”菜菜細細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為溫小喵擦汗的人直起身走出去,道:“你們那麼大聲,是想把屋子拆了麼?還有你,唐貴瑜,我們又沒求著你守在這兒,你要走不會自己走,誰也沒砍斷你的腿。”沒想到一向斯文的薛紹也有這樣兇悍的一面。
唐貴瑜似乎很怕他,立即就蔫了下去,半晌才道:“我爹說過,做生意的人要講信用,我既然答應了一路負擔你們的盤纏,就、就要負責到底。”
薛紹輕笑一聲道:“你要是有信用,母豬也能上樹了,你無非就是沒膽子跟劉大威爭媳婦……”
“你知道了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說出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唐貴瑜急得直冒煙。
幾人吵吵嚷嚷不得安寧,溫小喵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著聽著,胸中不知被什麼填滿了,酸脹得厲害。
是的,她活過來了,經歷生死之後,她又活在了大家身邊。
“唉呀,噴出來了噴出來了!我說了不要加水了,你不聽。”二狗子跳起來,打翻了盆子。
“嗤——”盆子裡的水滴在灶頭,屋子裡頓時濃煙滾滾。
溫小喵沒料到這幾個竟笨手笨腳到了這樣的程度,她一時沒防備,被煙燻得狂咳不止,“咳咳咳,咳咳咳咳……”眼淚鼻涕把枕巾都染溼了。
“小喵,你醒了?”薛紹三步兩步轉進來,十分激動地撲向床頭。
第037章 腿斷了手也斷了
薛紹被煙燻得黢黑,只剩兩隻眼睛閃閃發光,看起來好像瘦了一圈。
他撲上來,眼淚汪汪地摸摸溫小喵的額頭,高興得不得了:“退燒了,那就是快好了!謝天謝地啊,總算是挺過來了!”
“咳,咳咳咳……”溫小喵一邊咳,一邊與他執手相看淚眼,特喵的煙還沒有散盡。
院子裡哐當哐當地鬧成了一團,人和妖就快打起來了。
二狗子躥來躥去在廚房裡滅火,他雖然是個妖怪,卻好像一點法術也不會。唐貴瑜被兩名犬妖給架出來,正接受菜菜大仙地厲聲數落,菜菜美喵氣床氣正烈,罵得唾沫星子到處亂飛。
溫小喵扭頭看著院子裡的熱鬧場面,恍如隔世。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可兩條腿挪過床沿懸在半空中,猛然間痛得發悚。她“噝”地抽了口涼氣,額角的汗珠冒出來。
“喂喂喂,我的腿怎麼了?”她咧嘴。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