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森森然的白骨,潔淨如藕。
本應血腥的畫面,此時顯得無比清美。
觀主彷彿在此刻變成一朵蓮花。
血不能汙,垢不能蔽。
清淨無比,清靜無比。
觀主依舊沉默,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即便說一萬句話,在葉千秋的面前,都不如施展出更大的本事來有用。
他想過葉千秋很強,但沒想到。
葉千秋會這麼強。
好在。
對方很強,也很自負。
自負到了讓他隨意施展手段的地步。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對方卻是如此的瞧不起他,這就是他的機會。
此時的觀主彷彿從天地間消失,變成了遁走的雪與花,是那樣的獨立,從而是那樣的不可觸控。
不遠處的松下,看著這幕畫面的書院五師兄和八師兄蹙眉不已。
緊接著。
兩道人影出現在了二人的身旁。
一男一女。
男的是書院大師兄。
女的是書院三師姐。
大師兄看向渾身血肉模糊的觀主,臉上泛起不可置信的神色,道:“清靜境?”
三師姐餘簾亦是眉頭微蹙。
老師離開之前,曾經說過。
如果書院有難,那葉千秋一定會出現。
事情也果真如同老師所言。
葉夫子的確出現了。
而且,是那般的強大。
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先一巴掌拍死了西陵掌教,再敗知守觀觀主。
但觀主居然沒死,還突破了清靜境。
清靜境是傳說中道門最深不可測的一種境界,但從來沒有人見過,在上次永夜之後的修行史上,也沒有出現過。
對於這個世界裡真正的強者們來說,曾經有一個問題令他們最為好奇,那就是他們的老師究竟有多高。
爛柯寺的歧山大師曾經猜測老師應該是清靜境,由此可以想見,清靜境在人們的眼中是何等高妙。
老師,是不是清靜境,餘簾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突破了清靜境的觀主將是前所未有的強。
葉夫子還能除掉觀主嗎?
餘簾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一旁的大師兄李慢慢對清靜境的瞭解完全來自書院後山藏書裡的零星記載,此時他喊出清靜境三字,完全是猜測。
他感覺到自已的猜測與事實的真相應該相差不會太遠,除了傳說中的清靜境,沒有任何辦法解釋觀主此時的變化。
大師兄不敢相信這個世間真的有人能夠進入這種傳說中的境界。
但這一幕卻如此真切地發生在他的眼前。
觀主果然不愧是道門千年至強者!
和別的五境之上相比,清靜境是更高層次的一種境界,這種境界才能真正被稱為絕世,因為這種境界可以做到與世相絕。
晉入清靜境,世間一切力量對於修行者來說,便成為了絕對的外物。
此時的觀主血肉為蓮瓣,白骨為藕節,清稚生在清水間,已然不在天地內。
葉千秋看向觀主,依舊平靜,道:“還差點意思。”
觀主像一朵潔淨無塵的蓮花,鮮紅的花瓣,潔白的枝莖,於風中飄搖。
無數來自人間的物事,擊打在他的身體上。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汙垢在他的身上掛滿。
他變的很髒,非常髒。
就算沒有晉入清靜境,他這輩子也沒有這般髒過。
他這一生居於人間之上,遊於南海之間,雙腳不沾塵埃,然而此時卻被迫被紅塵洗禮,承受著人間所有氣息的薰染。
來自人間的汙垢只在身外,亦在心外。
觀主依然在清靜境之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只要能保持道心清靜,便能身心皆淨。
相隔無數年的漫長歲月,傳說中的清靜境,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人間。
觀主的心中沒有竊喜,只有凝重。
因為,在他邁入了清靜境之後。
他猛然間發現。
對面的葉千秋依舊是那個葉千秋。
沒有絲毫的變化。
而他這一朵蓮花在風雪中卻是搖搖欲墜,似乎隨時可能凋落,也有可能逝去。
遠處的長安城中有風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