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戟天憑空擊出一掌。
小小隻覺得周遭氣流徒生變化,凌厲剛猛的勁道無形無相,卻直擊而去,逼開了鬼臼。
“嘻嘻,神農‘行氣流’果然厲害。可惜,強弩之末,不足為懼。”彼子笑著,朗聲道,“恭迎宗主。”
話音一落,小小就見數個女童提燈開道,畢恭畢敬地引著石蜜而上。石蜜眼簾微垂,雙手交疊置於小腹之上。身上那一襲淺青衣衫,透著唐時妖嬈,卻又有難言的清冷高貴。
石蜜站定,抬眸,“巴戟天,既然是躲藏就該低調行事……往百草嶺救人,是挑釁本座麼?”
巴戟天揹著手,道:“百草嶺本是神農藥庫,惠及百姓。你封嶺就罷,還放置行屍,害人性命。吾豈可坐視?”
彼子聞言,道:“放肆!宗主封嶺,是防百草盜空。安置行屍,是為了抵禦外敵!什麼叫做害人性命!”
巴戟天皺眉,“小丫頭,枉你身為中品九使之一,卻無半點醫者仁心,簡直是辱沒神農之名!”
“哼!”彼子上前一步,“醫者仁心如何?神農施醫天下,廣佈仁德。五年之前,還不是被覬覦仙藥的江湖人士襲擊,險些滅門?!”她咬牙,道,“不是神農不救世人,是世人該死,天道不容!”
巴戟天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石蜜啊……你也是這般想法麼?”
石蜜的神情依然冷淡,她開口,道:“本座早已沒有這般的感情。”
“‘炎神覺天’,無喜無悲;五行顛倒,神威無邊。”巴戟天用悲涼的口氣說了這樣一段口訣。
“炎神覺天”……小小聽過這門內力。道宗太陽流內力“炎神覺天”。傳聞昔日江湖至上內力“太一心訣”被一分為二:太陽流“炎神覺天”,太陰流“玄月心經”。這“炎神覺天”內力熾烈剛猛,不同凡響。但修習之人必須戒絕七情,方可抑制這狂躁內息。久而久之,便成“無喜無悲”……
石蜜道:“巴戟天,你雖是‘行氣流’一流高手,但與本座的‘炎神覺天’交手,也討不到便宜。本座顧念同門之誼,若你交出‘天棺’,本座可饒過這裡所有人的性命。”
巴戟天朗聲一笑,“‘天棺’是吾派聖物,即便賠上了性命,吾也不會交給你!石蜜,起死回生,逆天而行,你還不醒麼!”
石蜜皺眉,“本座說過了,他沒死!”
她話音一落,漆黑的神針懸浮在四周,隱掩於霧氣之中,可怖至極。
小小覺得恐懼,心中微寒。她抬頭,看了看巴戟天,就見他眉峰緊縮,呼吸稍淺,分明有疲憊之色。
難道……她瞥了瞥身後的房間,方才巴戟天給溫宿行氣續命,怕是已經耗損了真氣,如今,又豈是石蜜的對手?
小小想到這裡,不禁伸手,拉住了巴戟天的衣袂。
“長老……”
巴戟天看著她,笑了笑,邁步上前。
……
無喜無悲
巴戟天看著她,笑了笑,邁步上前。
“彼子、鬼臼,退下。”石蜜淡淡開口,道。
彼子和鬼臼本站在石蜜身側,聽到這句命令,躬身退了下去。
一剎那,漫天漆黑的神針震動,如毒蛇信子般,伺機而動。石蜜的表情始終平和冷漠,但那平和之下的暗流湍急,卻如這些蠢蠢欲動的神針一般,隱著危險。
巴戟天深吸一口氣,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平推出掌。他凝氣之時,神情漸而變得淡然,透著威嚴。
石蜜開口,道:“巴戟天,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天棺’現在何處?”
巴戟天大笑了一聲,不再言語。
石蜜揚手,神針隨磁引而動,攻向了巴戟天。
巴戟天縱身迎上,周身帶著一股目不可視的氣流,那些神針雖然攻勢迅猛,但卻被那氣流擾亂,無法近身。
轉眼,巴戟天已衝過神針之陣,到了石蜜眼前。
石蜜並不含糊,直接出掌迎擊。
巴戟天心知自己真氣耗損,不宜硬拼,便側身讓開那一掌。稍退幾步,憑空擊出了一掌。
石蜜眼見他出手,立刻躍起避開。那無形的氣流擊中了她身後幾具行屍,那勁道之強,竟將行屍粉碎開來。
小小看見這一幕的時候,竟有種難言的悲傷。
巴戟天的招式全無保留,以往,他的掌力都只是逼出蠱蟲罷了,而如今,他卻能連屍體一併震碎,分明是用盡了全力。相比之下,石蜜看起來悠然淡定,似乎是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