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過相州,過濮陽,直入鄆州。
李綱正在鄆州,但是裴宣已回了滄州。
鄆州政事,還算順利,李綱手段也越發成熟,唯有一處依舊是心結,便是那曾頭市。雖然曾頭市的田賦已經清剿,但是這曾頭市最近越來越是反常。
李綱與鄭智相見,第一件事便是把這鄆州之事一一稟告。待得曾頭市的事情說完,李綱面色已然有些陰沉,
鄭智開口問道:“曾家最近都在做什麼?”
鄭智心中自然也有計較,如此大辱,不僅殺了曾塗,還把這老頭曾弄也折辱了一番。殺子之仇,折辱之恨,尋常人哪裡忍得下這口氣。
只聽李綱答道:“相公,我也是在為此事憂心,那曾家最近每日都在點校人馬,勤加操練,怕是有些別樣的心思啊。”
李綱用詞極為謹慎,只說別樣的心思,具體什麼心思也不願意隨便亂說,心中更是知曉鄭智於刀兵,從來都是心狠手辣的。
鄭智聽言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問道:“韓五,你且來說說。”
韓世忠正是那殺曾塗之人,此時上前便道:“相公,這曾家老狗必然包藏禍心,曾頭市也有甲兵上萬,容之不得。”
鄭智心中清楚知曉曾頭市是什麼貨色,即便不論對錯,鄭智也容不得自己管轄的土地上還有這麼一支他人的武裝力量。心中已然就有計較,只道:“今日大家且各自回營裡休息,明日大早點校人馬。”
眾多軍將起身拱手而退,一路行來也實在辛苦。
此時李綱眉頭緊鎖,開口道:“相公,曾頭市多是良民,手段還需懷柔一些,以免無辜者受難啊。”
李綱心中實在猶豫,這件事情本身也是難以處理,李綱雖然越發成熟起來,終究還是一個年輕的文人,面對一些大事,自然不如鄭智心中果決。
鄭智也明白李綱的心思,只道:“此事其實無關對錯,皆是大局。那曾弄此時大概也未有謀反之心,只想操練人馬自保。但是如今我掌鄆州,已然不比從前,大戰將近,哪裡還容得鄆州有這麼一個不能掌控之地。若是我等皆在北地與遼人大戰,這曾家忽然發難,我等該如何是好?所有這種不穩定因素一定要先解決,不得容忍,明日且看這曾弄如何應對,再來計較。”
李綱聽言,自然也知道鄭智說得有理,曾家即便現在不敢有何作為,誰也保證不了以後這曾家不會懷恨在心伺機而動。並不多言,只是心中依舊還有擔心。
不多時,鄆州大小官人皆來拜見,鄭智一一見過,互相寒暄,其他人也未多注意,只多注意了幾眼這鄆州姓王的知府,心中大概也是想起了周度文,鄭智還是想讓周度文來管鄆州的,不過也還需要一個過程。
鄭智也只說得幾句,內容也是讓這些官員皆要全力配合李綱行事。鄭智心中對於自己地盤的政務也慢慢有些了打算,軍管制服也在鄭智心中慢慢升了起來。以後大戰連連,唯有軍政府制度才能有效的控制地方,一切以軍事為重,把許多地方權職都往軍隊靠攏,讓軍隊的權利越來越大。
軍管制度對於鄭智個人也有好處,只要保證士卒對自己的忠心,自然也就能保證地方的安穩,並不需要進行兩面安撫,省去了許多麻煩。當然也不是說民心不重要,只是民心從來都跟吃飽穿暖有關,這一點鄭智自然是可以保證的。
這些想法大概也要一步步實施,只要戰事一起,鄭智便能名正言順的放開手腳了,一切不正當的政治改變在戰時皆會有正當性。
鼓聲隆隆,點兵聚將,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只要身處軍營,一切都是那麼快速麻利,一個部隊養成一個好的習慣是何其重要。
韓世忠頭前帶路,李綱心中不安,也跟來了。大軍既出,直奔曾頭市。
曾頭市在這大早上也顯得極為忙碌,雖然已過農忙時節,卻是處處熱火朝天,青壯漢子們各自拿著刀槍劍戟到空場集合,曾頭市中萬餘青壯,分了好幾處場地操練。
曾家五虎如今已成了曾家四虎,曾塗已死,餘下四人如何心中皆有一股恨意,操練起族中漢子更是不遺餘力。其中曾密最是勤奮,便是這個曾密還受了一頓老打,到得如今才養好身體,心中哪裡不恨。
老太公曾弄卻在府中,如今身體也不如從前,不知是不是上次之事留下的後遺症。此時的曾弄正在吃著早餐的麵湯,口中的牙齒掉落大半,也是上次事情留下的創傷。
曾弄吃罷麵湯,夾起一些小菜放到口中,卻是咀嚼起來極為費勁,越是嚼得費勁,曾弄心中便越是惱火,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