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沁禾的母親萬清為人剛直,雖是出自寒門,卻一身的清高傲骨,向來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接濟。
恐怕今日凌翕趕過來,就是想借著沁禾這個媒介。剛才特地留下來的說話,也只不過是為了揹著萬清送出荷包而已。
蘭沁禾吸了吸鼻子,抬手拭掉睫毛上的碎淚。
她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努力回報凌姨,也不再讓母親這般辛苦。
正準備關門背書,忽然門前走來一提著水桶的小太監,約莫十歲的模樣,瘦骨嶙峋,雙手和露出的腳脖一片紫紅。
他提著水桶到走廊旁邊,將抹布打溼了開始擦廊柱。
蘭沁禾從門裡往外探出了半個身子,好奇地偷看他的臉。
這是新來的太監嗎?她之前好像沒有見過。
那小太監面色蒼白,唇上毫無血色,浸泡在冷水裡的雙手上長滿了凍瘡,看起來觸目驚心。
蘭沁禾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那籠沒送出去的熱湯。
食盒下面放了滾水保溫,現在還是溫熱的。
她打定主意,提著那盒食盒朝小太監走去,在離對方還有一丈遠的時候,那人扭頭髮現了她。
他連忙退到旁邊,低頭彎腰給前面的貴族小姐讓出路來。
按理蘭沁禾並無品級官職,而翰林院的太監隸屬二十四衙門,單從身份上而言,該蘭沁禾對他行禮才是。
“小公公……”見他那麼拘束,蘭沁禾也不免有些拘束,她走到那人面前,將食盒遞了出去,“天氣寒冷,喝點熱湯吧。”
聽到這話後,瘦弱的小太監明顯一顫,他悄悄抬頭,迅速地瞥了一眼蘭沁禾後猛地低下。
“小姐好意,奴才不敢妄取。”
他就連聲音也是沙啞的。
近距離之下,蘭沁禾看見他的領口隨著彎腰的動作空出一圈,甚至可以從領口望見裡面的身體。
他太瘦了,衣服也太單薄了。
底層小太監的日子並不好過。
不過更讓蘭沁禾在意的是,“小公公瞧著有些面善,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這個小太監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曾經見過面。
“奴、奴才……”
還未等對方回答,遠處就傳來一聲厲喝,“沁禾,你在做什麼?”
蘭沁禾扭頭望去,就見萬清站在走廊前頭,雙眉緊皺地快步朝這邊走來。
“母親,我想送湯給這位公公喝。”
蘭沁禾從小的教導中,就習慣這樣的舉止。
不管是倒恭桶的太監也好,還是路邊的乞丐也好,都應該儘量交好。在這樣的行為習慣下,加上心生憐憫,她便打算給這位小太監暖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