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難道他連自己打算去找他都猜著了?
想到這裡蘭沁禾一陣毛骨悚然。
西朝這幾代皇帝鮮少上朝,先皇尚且還每月一朝,到了當今皇上,一年不定上朝兩次。平時百官上奏,都是交由內閣,由內閣的閣員擬成票擬,再由通政使司遞交司禮監。
是否准奏,司禮監掌印都會用硃砂在票擬上批覆。真正傳到皇上跟前的摺子,少之又少,因此大部分的事宜都由內閣偕同司禮監決定。
如今司禮監掌印林公公身體抱恙,由司禮監提督慕良代為掌印。
他送這樣的匣子過來,明顯指的是國子監一事,那裡面的硃砂筆,又該如何理解。
準與不準,都是用硃砂批覆。
蘭沁禾清退了下人,獨自在房中踱步沉思。
平喜的態度很好,說的又是“將功補過”,這筆更大的可能是,慕良同意了幫她們辦事。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蘭沁禾想不明白,她同慕良並無交集,只是有個郡主頭銜而已。但這個頭銜並無實用,宦官只聽命於皇上,她並沒有皇家的血脈,只是先皇用來警告父親的一個棋子罷了,這些慕良不會不知道。
就連內閣首輔見到掌印都得行平禮,慕良才不會屑於理會她一個虛名郡主。
難道是因為母親的關係?
不,更不可能。
慕良忠於皇上,並沒有陷入王閣老和母親之間的派系之爭。一直以來他都站在中間,讓兩邊都求著他、看他臉色,這才是他想要維持的局面。
蘭沁禾百思不得解,她前思後想都沒找到這位司禮監二祖宗願意幫助自己的緣由。
國子監這事,同他干係不大,幫不幫自己對於司禮監而言都無所謂。慕良之舉,實屬白費力氣不撈好。
這件事蘭沁禾躺在床上時都還在想,想久了忽然靈光一閃,真被她找到個慕良同自己的聯絡。
最早她開辦茶宴,是浩德三十四年,也就是七年前。
先皇自然不放心讓蘭沁禾每月都領著那麼多新貴共處一室,擔心她這是在結黨營私,每次都派錦衣衛和廠衛喬裝進入。
這件事蘭沁禾是知道的,或者說,這正是萬清的目的。
開辦茶宴,讓錦衣衛進入,正好回去稟報先皇,自己是真的沒有旁的心思,所為不過風月而已。
但隨著茶宴越辦越大、越辦越久,每月官員學子們共處交談,錦衣衛、廠衛能從中探聽到不少訊息。久而久之,這裡成了司禮監和皇上搜羅訊息的一個重要之處,成了京中一個特別的情報場所。
慕良掌管鎮撫司和東廠也有五年了,蘭沁禾估摸著,他是覺得自己這個地方探聽訊息便利,所以才打算暗中幫襯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