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起火來,所有宋兵跳下水向後面游去,一架架木排接連撞上南城門,一時烈焰焚天,濃煙滾滾,把城樓上戌守得北漢兵都燻烤的逃到了兩旁城牆上去。大火沖霄,就連水面都映得彤紅一紅。
那數十架木排擁塞在一起,火焰沖天燒了足足有大半個時辰,餘焰尚未燃盡,後面緊隨而來數百木筏上,禁軍開始射箭
一隻最大的木筏駛上前去對準了城門,木筏上有一隻怪模怪樣的大弩,那是一隻“八牛弩”,數十人絞弦上箭,八牛弩上,中間是一支比投槍還粗的巨箭,左右各有三枝細一些的小箭,稱為“一槍三箭”,這一擊射在被烈火幾乎燒透的大門上,本已被火燒得搖搖欲墜的巨大城門受不了重創轟然倒下,洪流一擁而入,宋軍大喜,剛欲揮戟號令三軍乘機入城,不料那城樓搖晃幾下,竟因下邊是去支撐,又受洪水浸泡,一下子垮塌下來。
巨大的城樓一倒,把洪水激起一團兩丈多高的巨浪,衝翻了最前面的幾隻小船小筏,這一來城樓垮塌,雖然城樓主體被沒入水中,但是有它阻著,想要籍洪水一擁入城也成了泡影,尤其是城樓的一角飛簷還豎在水面,阻礙了木筏和小船靠近,度更是大受影響。北漢城頭守將劉繼業,見此情形暗叫僥倖,連忙組織弓弩手自斷牆左右向船上筏上射箭,阻止宋軍靠近。
劉繼業立在城頭,一面指揮排程,一面手執大弓,親自向宋軍射箭,他箭術如神,射無虛發,弓弦一響,必有一名宋軍中箭倒下或一頭栽入渾濁的洪水。宋軍立在激盪搖晃的木筏上,腳下無根,平時的勇武連六分都發揮不出來,一著不慎就被劉繼業射中,僕斃在地。
指揮木筏的宋將,恨得咬牙切齒,大吼道:“踏檄箭,給本將奪下城頭。”
那張八牛弩又改了作用,一隻只短而粗的箭矢被搭上了弓弦,一排排地射到城牆上,牢牢地釘進牆去,只要筏子能靠近城牆,士卒們便可以借這些箭矢組成的“梯子”攀爬入城,可城頭箭如雨,滾木礌石一類的防禦武器更不短缺,木筏本不及當初在城下步行時快,此時更難靠近過去。
雙方鏖戰許久,各自死傷無數,這期間,北漢城中已經推出數個大草包,把南城門塌陷造成的漏洞給補上了。那些柴草都浸了水,難以引燃。溼沉之餘,卻仍保持著柴草的柔軟,根本不怕巨駑激射,而且這樣的大草堆,就是靠近了也無法攀爬,有這些個草堆堵著,本想籍城牆被攻破入城的希望更顯渺茫。
趙匡胤遠遠看著,眼見一個個宋兵暴露在城頭箭雨之中下餃子一般掉落水中,恨不得如當年一般親自披甲執銳殺上戰場,可是他現在是一國之君,親上戰場已經成了一個永遠的夢想了。更何況,他親上戰場,便能一戰功成麼?
城中那位劉無敵果然名不虛傳,居然臨危不亂,把對守軍本來不利的條件轉化成了更易守城的條件,此刻洪水滔天偏偏卻借不上力,空有大軍在手卻派不上用場,趙匡胤的心中越焦急起來。因為他知道北面契丹人的快馬正在一步步靠近。
“傳令,鳴鼓收兵!”趙匡義咬著牙根,發出了收兵的命令。
三戰俱潰,遺下無數死屍,宋軍鳴鼓收兵了。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了,渾濁的流水中枯木敗葉翻卷上下,遠處水中若浮若沉的還有許多將士的屍體。一片汪洋之中,北漢都城好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個巨大堡壘,沒有人知道它能不能捱到洪水退卻契丹人趕來,但是至少現在,至少今晚,它仍然好端端地矗在那兒。
第三天,趙匡胤再命大軍乘船從四面攻城,但因“水攻”晉陽是臨時想出的計策,宋軍船隻準備不足,且水深不夠,大船難以下水,兵多舟少,無濟於事,數次進攻都被城上的亂箭射退。
這樣相持了五天,水位漸漸下降,晉陽城仍然攻不下,戰局陷入了僵持階段。
而這一日,南方送糧草的少數殘兵來營,帶來了一個極大壞訊息。
糧草被假扮成宋軍的遼軍精銳繞到後方所劫,且除少數被遼軍拿用之外,全部現場銷燬。
而這個時候,北漢名將劉繼業前期的堅壁清野便起到了巨大作用,宋軍沒有了後方國內的糧草供應,一時間根本無處籌集糧草。而前期糧草,最多隻夠大軍半月之用。可是國內重新籌集糧草,且送到晉陽城下,至少需要二十日。遠糧根本解不了近餓。
趙匡胤將糧草被劫訊息封鎖,以免動搖軍心,同時派五千大軍抄近路前往關中籌集糧草,可卻被遼軍所阻,而繞路過去,一來一回,時間卻已經有些晚了。
至此,宋軍陷入兩難之境,趙匡胤不甘耗費如此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