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讓大師見笑了,我學佛十幾年,自號戒痴,沒想到至今日仍戒不了這個痴字,可惜時日無多,不能聽大師教誨了。”
薩班道:“老衲自小出家修習佛法,至今已六十餘載,自嘆也只將佛法大義窺得一二罷了,世人說我苦,我笑世人痴,試問眾生,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擺脫的了這一個痴字。”
戒痴喃喃地道:“原來我這一生,就是為了這個痴字。十三,你過來,到我這裡來。”書包 網 。 想看書來
第二十四節
戒心到他身邊,戒痴撫摸著他的頭,眼神中閃著慈愛的目光,道:“十三,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三哥瞞了你這麼多年,你不會怪我吧。”
戒心搖頭道:“三哥,我只要你好好活著,等你好些了,我就和你回念葉寺去,再也不管外面的事,你把我養這麼大,我要好好的陪著你。”他知道自己是個孤兒,他心裡也曾經千百遍問自己,他們是怎麼死的?他們究竟長什麼樣?這些猜想在他去了野狼谷以後就更加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現在,他更在乎戒痴的安危。他知道三哥戒痴現在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就是戒痴告訴他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可他們早死了,他也見不了他們一面,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
戒痴道:“你從小就很懂事,你六歲那年曾經問過我你父母的事,我假裝生氣,沒有告訴你,自那以後,在我面前,你就從沒有問過這件事,我知道你是怕惹我生氣,其實那是我自己害怕,不知道怎麼對你說,去年臥老弟來唸葉寺給我傳口訊,我就知道,你長大了,該告訴你實情了,我也不能讓你永遠陪著我當和尚,你原本不應該作和尚的。”
戒心垂淚道:“三哥你不要說話,我這就帶你走,我們去野狼谷,那個金前輩人很好,我上次受的傷就是他為我治好的,我們去他那裡,他一定會想辦法替你療傷的。”
戒痴看著戒心,神情忽然很怪異,問他道:“那個金滿堂,他對你果然很好,你從沒有見過他,是不是一見到他,就感到他很親切,就象多年沒有見過的親人一樣,你覺得是他對你好,還是三哥對你好?”
戒心止住淚,不明白戒痴為何這麼奇怪地問他,想了一下,道:“那個金前輩,確實挺慈祥的,可要說到親近,自然是三哥與我最親了,三哥,你問這些作什麼?”
戒痴嘆了口氣,道:“三哥知道你說的是真心話,也就知足了,他待你好我也就放心了,他若知道你是他的親生兒子,會對你更好的。”
戒心瞪著眼睛,吃驚地道:“三哥,你說什麼?”
戒痴望著戒心的臉,神色凝重地緩緩地道:“十三,你聽清楚了,你爹,就是那個躲在野狼谷裡不敢出來的一品堂堂主金滿堂,你娘,是我的師妹,她叫葉蘭心。”
戒心只覺腦子裡轟一下,空蕩蕩地什麼也沒有,身子僵住了,眼睛呆呆地望著戒痴,半晌才緩過神來,一個勁地搖頭:“不會,怎麼會是他?你不是說我爹我娘早都死了嗎?不會的,不會的,三哥你告訴我,你說的不是真的。”
可他清楚戒痴不會騙他,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只不過是某個鄉下普通的莊戶人家罷了,他們或許是得病死了,又或許是餓死的,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這樣的人家太多了,他們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吃一口飽飯,賣兒賣女的很常見,他以為他也是那樣的,恰好碰上了三哥,三哥看他可憐收養了他,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生身父親竟是金滿堂,他還活著!他們竟然還見過面,難怪那時候在野狼谷,他竟有種衝動,想要叫他一聲爹,原來,他真的就是他的親爹!
他也知道了他孃的名字,葉蘭心,多好聽的名字。他原來竟是三哥的師妹,他忽然想起在野狼谷裡臥鍾臣與他說的那些關於金前輩夫人與孩子的事,道:“臥大哥說他的師母和小公子都被玉玲瓏害死了,難道我就是那個孩子?”
戒痴道:“正是。他們都以為你死了,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還活著。我將這個秘密保守了十七年。”
戒心任淚水在臉上流著,道:“那……臥大哥說的師母就是我娘了?”
戒痴雙目含淚,點點頭,道:“你娘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她長得象畫上的女人一樣美,心腸又極好,我這輩子再沒見過象她那樣好的女人。”戒痴的眼神裡閃著神奇的光彩,彷彿又回到了那曾經令他嚮往讓他感覺快樂的日子裡。
戒心急道:“我既然是那個孩子,那就是說玉玲瓏並沒有害死我,那我娘呢?她是不是也還活著?”
戒痴眼光裡的神采漸漸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