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夾雜著心疼與不捨。
緩緩斂下眼瞼,甄稻美伸手扶上了自己的傷口,一抹刺眼的鮮紅映在眼瞳中,淡淡的看向艾默森,那目光彷彿在問,為什麼不下手呢?
武士應是冷靜且自制的,可此時的艾默森握住劍柄的手卻微微顫抖,他後悔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全然放下,無情的揮劍斬斷那一切,可實際上,他卻做不到。
打從然伊第一次遇見甄稻美時,便告誡過艾默森,這個孩子不容小窺,如為我用,得知我幸;如若反之,殺之我命。他明明知道的,也在與她相處的那一點一滴的事情中察覺到過,可每當看見她的笑容,心總是不受控制,你,終究是我的劫數麼……
“殿下,為何還不下手?”仍舊是那溫潤如玉的聲音,仍舊是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可此時看在甄稻美的眼中卻略有些刺眼。
然伊一個閃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含笑的雙眸淡定的看著艾默森,可話卻是對甄稻美說的:“好久不見,甄。”
看著充滿猶豫的艾默森,甄稻美忽然之間放平了心態,淺笑著開口道:
“為何光明與黑暗無法共存?”
彷彿甄稻美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然伊的臉上漸漸露出譏諷的神情,仍舊是那雙碧綠的眸子,仍舊是那熟悉的溫柔笑容,可如今看來感覺卻早已截然不同。
“想不到上天選的這位神使,竟是位痴兒。”然伊淡淡的看著甄稻美,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您還在猶豫什麼呢?”
艾默森那雙異色的眸子此時染滿了哀怨,她聽見他充滿無奈的聲音,在空氣中慢慢彌散開來:“為什麼偏偏你是神使呢……”
那個瞬間,甄稻美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因為她熟悉的那雙金銀異色眼瞳中流露出了濃濃的不捨,可卻在看到艾默森舉起長劍的那刻,猛然驚醒,那隻不過是自己在做白日夢而已……
甄稻美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的穿越竟是如此的失敗,她以為在之前那個世界的她已經飽嘗了人們最為醜陋的嘴臉,畢竟,那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不僅僅是來自周圍的人,更多的也來自己自己的親生父母。
可這種想法卻在剛剛打消了,應該說,來到這裡以後,她才真正瞭解何謂人心險惡,她努力的想去做好每一件事,努力的和大家成為朋友,可到頭來還是被人利用,被人欺騙,甚至……被人追殺。
或許,這一刻,她該為自己想想了,甄稻美淡淡地想著,耳邊呼嘯的風聲昭示著長劍即將落下,可那個生命快要消散的人,此時卻顯得如此淡漠和坦然。
“哐”的一聲巨響,一團火球打在了長劍之上,三人皆驚,轉頭望去,竟是一頭通體火紅的獅子傲然的站在不遠處的矮坡上,那紅色的鬃毛好似火焰般隨風舞動,那晶亮的眼眸宛若赤色晶石樣灼灼發光。
“阿瑞斯……”甄稻美微張開嘴唇,輕聲喚道。
“是赤獅之王,殿下,”然伊仍舊是那幅不慌不忙的樣子,輕聲對艾默森說道:“如果我們合力,還是有勝算的……”
“走吧,然伊。”艾默森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甄稻美,說道。
“殿下,為什麼?”然伊不死心的站在那裡追問著,臉上寫滿了不解。
“沒有為什麼,我們走吧。”艾默森知道,那個孩子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再這麼損耗下去,保不準她會……
緩緩斂下眼瞼,然伊看著艾默森漸漸遠去的背影,黯然自語:“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天的舉動的,我的殿下。”
接著,便向甄稻美伸出了手,微笑著說道:“我期待著我們下一次的交鋒,甄。”
甄稻美如釋重負的看著那二人離去的身影,眼前一黑,身體便向後倒去,失去了知覺……
她的體力早已到達了極限,不僅僅是因為那五枚『封魔環』的緣故,更多的則是來自於心。可以說,她有些心力交瘁,她曾經信任的人利用她,她曾經依賴的人追殺她,她曾經以為是朋友的人對處在危險時刻的她視而不見……
那是一個怎樣的心情呢?也許,就像她現在這樣,痛到四肢麻木,痛到……完全沒有了知覺。
身體變得冰涼,彷彿全身都被水浸沒般,呼吸困難,甄稻美想張開嘴呼吸,卻發覺湧入的並不是空氣,而是真的水!
嗆了好幾口水,她終於清醒,向著頭頂上的光亮處游去……
“嗚哇!”出了水面,甄稻美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溼漉漉的短髮緊緊地貼在了頭上,看上去狼狽不堪。
“小美!”
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