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這種狀況,可是心中還是不由得一陣酸苦。
他刻意避開了公爵和伊東華的應酬路線,在大廳裡隨意地走著。為了宴會的舉辦,大廳四周的落地窗和門扉都已經全部用布幕遮擋了起來,楊顛峰要走近之後才能確定它們的位置。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伊東華的女僕,叫……叫做凱琳的,把身子藏在布幕後邊偷偷跟他招著手。
“伊東華小姐有事情要我轉告。”凱琳低聲說道:“她不能跟你跳第一隻、第二隻舞,你也千萬不可以去邀她;但是第三隻舞你絕對要跟她跳。只要記得等她跳完第二隻舞的時候,在心中默數,從一數到二十,然後走到她身邊邀舞。小姐說她會盡可能為你挑選合適的位置!”
楊顛峰茫然地回到宴會場上,雖然回神之後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埋怨著“邀個舞還有這麼多講究,真麻煩”,可是嘴角卻不由得溢位笑意。他把少女的交代又反覆背了幾遍,明明是很簡單的步驟,卻一直對自己放不下心。
該打招呼的都打過之後,吉勒斯德公爵低聲對司儀吩咐了幾句,司儀便宣佈杜黎娜小姐可能還要遲一些,所以舞會先開始!
聽到舞會開始的宣佈,燈光便暗了一些,與會來賓開始紛紛往屬於自己的角落移動,大致上是男女各佔一邊,少年便輕鬆跟上。楊顛峰知道第一隻和第二隻舞礙於“不成文規定”自己不能和伊東華跳,他絲毫沒有跟其他人跳舞的興趣,索性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壁邊,揣摩扮演石膏像的技巧。
當第一隻舞的樂聲響起,楊顛峰便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跟伊東華跳了──因為她必須陪伴某些身分尊榮的成年、中年人。不但伊東華如此,其他年輕美麗的小姐也是如此。要是楊顛峰之前沒聽到吩咐,一時衝動在第一隻舞的時候就衝上前去向伊東華邀舞,恐怕吉勒斯德公爵的臉會變成肝臟的顏色。
少年不停地深呼吸,靜待少女第二隻舞的結束。偏偏他的胡思亂想症又在這時發作了:“糟,糟糕,剛剛應該向凱琳問清楚的,那二十聲是什麼時候要開始數?是伊東華跳完舞開始走往場邊休息的時候,還是她已經走到場邊站定的時候?對了那二十聲要數得多快?一般來說應該是一秒一聲,不過也有可能她的意思是要我打著舞曲的拍子數二十,或是很快地念一二三四五這樣數到二十……”
慌亂之中,卻有個熟人過來和他打招呼:“嗨,楊顛峰你好呀!”
“喔!英布裡遜先生,你好。”楊顛峰連忙回禮。
“叫我英布裡遜就可以了。自你上回賽完後就沒有再見過面了吧!”英布裡遜笑著說:“真不給我面子,我去為你的比賽加油,我的比賽你卻沒來。”
楊顛峰笑著說:“我怎麼敢去,你是大會優勝候補,要是我去看了比賽信心全失,接下來還要比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說實在的,英兄並不缺少聲援你的人,我去了也不過是畫蛇添足,哪能比上英兄來看我比賽的一片厚意呢!”
“你講話的聲音有些發抖,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英布裡遜笑著說:“別緊張,放輕鬆些吧!來參加宴會就是要玩得愉快。”
“是有些緊張,不過不是因為不習慣參加宴會的緣故……”少年笑著答道,眼角突然瞥見伊東華結束了第二隻舞,登時差點真的發起抖來。
他陷入一片混亂當中,心想:“現,現在開始數嗎?還是等伊東華回到場邊?該,該開始數了吧?不行,不行,得先打發掉英布裡遜……”
沒想到伊東華和纏著她說話的別人,禮貌性地交談幾句打發掉之後,直接往楊顛峰這邊走了過來。
她先對英布裡遜說道:“你好,你是──英布裡遜先生?”
“你好,伊東華小姐。”英布裡遜優雅地行了個禮,少女也拉起裙襬回禮,然後又問道:“楊顛峰,你們早就認識?在哪裡認識的,也不為我介紹一下。”
“啊?他就是那位跟我一起拍廣告的……”少年說道。
“哦!”少女掩著嘴,驚奇地說:“英布裡遜先生,你的演技非常出色。”
楊顛峰這時才發覺到,伊東華不可能忘記在廣告中見過英布裡遜吧?為什麼要裝作不記得了呢?
不過伊東華就在身邊,這下正好,其他年輕男子要過來向她邀舞都得走一段不小的距離,是不可能快過楊顛峰的,唯一的競爭對手就是眼前的英布裡遜。雖然知道英布裡遜應該沒有和自己競爭的打算,可是楊顛峰還是不由得希望他趕快識趣地自行消失。
英布裡遜莫名其妙地想:“怎麼突然覺得楊顛峰身上傳來陣陣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