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說些瘋話罷了,我哪捨得這花花世界?”宋家明看著酒杯裡的汽泡,“我也並不是不顧念兄弟的情分,可像你講的,我辛苦這麼多年,如果真的敗在小弟和鄭家的手裡,那真是窩囊死了。”
說起宋家豪的岳父,正是城裡有名的珠寶大王鄭家瑜,雖說是珠寶起家,這些年,他又玩地產又玩娛樂的,真是哪個賺錢就撈哪門。程氏在香港地產失了兩個小標的,就是輸在鄭氏的手裡,雖然也談不上多大的損失,但畢竟競爭的苗頭已經出現了。
就算不為程家打算,程敏這番作為也是為自己鋪路。
程敏夫家的生意主要在北美和歐洲,這十幾年,因為移民潮鬧得,香港各大家族都紛紛把勢力擴張到海外,尤其是李家和宋家,勢頭最猛。
她插手宋家的家事並不是僅為了兄嫂站定立場,最主要的也是為將來程帆能在家族中站穩腳跟打基礎,尋找支持者,宋家無疑是她需要的助力之一。那麼宋家明和宋家豪兄弟兩個,她當然希望最終掌權的是家明。
兩個人各有思量,都悶悶的喝著酒。
暗戰【下】
週末,程敏三人去赴宴。很意外的,宋家人都在,包括宋震鎧。
這天程敏穿了一件寬鬆式暗青色絲麻短旗袍,配飾卻沒有帶玉,而是一對碩大的鑽石耳環,左手無名指上是一隻五彩鑽戒,造型誇張奢華,雖然這身打扮乍一看過於樸素,再看得第二眼卻還是能瞧出她一貫的美豔華貴路線。
家豪的妻子鄭麗媛看到宋家父子三人眼中流露出的激賞,笑著上前拉著程敏的手,“怪道聽老一輩人講若說穿衣打扮還得是看Miss程,能把個素色旗袍穿得這樣明豔動人,也只得敏姨你一個罷了。”
程敏不露痕跡得擺開了鄭麗媛的手,“看旗袍穿得華麗富貴得是大姐,你們小的近水樓臺也沒學到一招半式,到底是年輕人,不懂得欣賞罷了。”
她同諶靄玲拉了下手,又像是才看到宋震鎧似的,“姐夫也在家,難得難得,來,見見我外甥女兒。”
她伸手召喚許意寧,許意寧從程帆身邊走過去,向宋震鎧行禮,“宋叔叔您好。”又向諶靄玲行禮,“阿姨好。”
許意寧今天穿得是在蘇繡訂製的一套中式裙子,上身是月白色右衽寬身軟緞短襦,衣襟下襬繡著一隻帶荷葉的蓮耦,荷葉上還蹲著一隻小青蛙,□是翠綠色的百褶及膝短裙,斜挎了一隻小小的圓形紅色絲絨小包,腳上穿了一雙大紅色的漆皮圓頭繫帶芭蕾鞋。
宋震鎧一打眼這粉妝玉琢的女童就心中歡喜,又見她小小年紀卻彬彬有禮落落大方,立刻好感十足。
諶靄蓉笑著伸出手,“好孩子,今天打扮得真是漂亮!”
許意寧笑吟吟的走過去。
“哎呀,這衣服真別緻!”鄭麗媛看到許意寧上衣後身下襬繡著一對荷花,一隻盛開而另一隻卻是含苞待放。“怎麼看著眼熟?啊,我想起來了,好像是媽咪的朋友顧小姐的外孫女也有件類似的。”
姜雪兒就慣瞧不上鄭麗媛在哪兒都要搶風頭的樣子,“弟妹對別人穿戴真是格外的上心呢。”
“是啊!”鄭麗媛索性大方的承認,“我不但對衣服上心,對賬單更上心呢。”她呵呵的笑,全然不把臉色驟變的姜雪兒放在眼裡。
她們妯娌兩個互動,諶靄蓉卻沒往心裡去,——她不但是覺得許意寧今天格外精緻漂亮,此刻更看著她脖子上用紅繩掛得那塊玉眼熟。
諶靄蓉突然想起那是自己的嫁妝,是幾年前初見小姑娘時送給她的見面禮,知道許意寧是上了心的特別戴著來做客,心中更是對她喜歡得緊。
宋家明聽著妻子和弟妹拌嘴又全然落在下風,心中暗罵她沒有眼色。眼見著父親一直滿眼帶笑得看著佳客,這時聽著兒媳們說話,眼神又深了一點, 忙走到他身邊,講道,這就是和佩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那個小孩子。
宋震鎧奇道,“是麼?原來如此,看來這小姑娘和咱們家還真有緣呢。”
宋家明笑道,“不然這樣,母親一直為沒有個女兒遺憾,不如認了做乾女兒。怎麼樣?”
這話說到了諶靄蓉的心坎兒上。
姜雪兒正在心裡用眼睕著鄭麗媛,隨口說道,“弟妹這胎沒準兒就是個女兒呢,婆婆抱孫女也是一樣的。”
她這是向鄭麗媛示威,——鄭麗媛結婚幾年這才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可自己早就為宋家生了兩個孫子!
鄭麗媛就聽不得別人說她懷得是女兒,不由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