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房一分家,自己一家就是旁支。
工部雖然很多都不是進士科出來的,已經算是好的了,若是在禮部或者是吏部,足夠讓自己回家吃自己了。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自己鳩佔鵲巢,就是錯。
可是,要賈政搬出榮禧堂,賈政又捨不得。賈政不是真糊塗,他知道,憑自己的那點點俸祿,根本就養不起那麼多的清客,還有自己收集的字畫孤本書籍,這些都是要銀錢的。如果自己一家搬出了榮禧堂,那麼自己的妻子也必須跟著放下手裡的管家大權,那麼自己的生活檔次絕對會降低不止一個等級。這還不算其他的損失。
賈政想起當初邢夫人剛進門的時候,不就是因為沒有及時將自己的花銷送來,反而要求按照規矩辦事,結果激怒了賈母,被剝奪的管家大權不說,還飽受指責,一直到現在,都還有人數落邢夫人刻薄小氣的。
賈政知道邢夫人沒有錯,邢夫人的失敗就是因為邢夫人不識時務,因為邢夫人只會規規矩矩地照著章程辦事,不知道變通。可是賈政也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不說別的,就是自己那個侄女青和郡君,就有足夠的能耐讓自己一輩子翻不了身。別的地方,賈政不知道,但是賈政畢竟是工部的官吏,雖然只是一個掛名的,每個月也只是去部裡報到那麼幾次。可就是這偶爾去了幾次,賈政就聽說了很多事。就好比今年,工部來了好幾個新人,都是過了明算科的,而明算科的頭幾名,都進了戶部和內府。據說,因為今年的新官吏因為素質好,戶部和內府還打了好幾次官司,最後,還是聖上出來調停的。而這那幾個名列前茅的,好幾個都是他賈政的族人,都曾經在長輩的帶領下,給自己的那個侄女青和郡君請過安。賈政還聽說,他們能過明算科,也是因為自己那個侄女的幫忙牽線,請了個好老師。
賈政看過明算科的試卷。第一場考詩詞,第二場考經史子集,這兩場跟進士科沒多大區別,而且對詩詞的要求也沒有進士科那麼嚴,關鍵是第三場,考的是術數,而不是策論。術數的題目很多,就是戶部的相關官員,在規定時間內,能夠做完的人都不多,何況還要準確率。所以,明算科能考高分的人,每一年都不多。
而本朝和前宋一樣,讀書人的地位很高,而相對的,對農民還好,對工匠和商人,就沒有那麼客氣了。連帶地,通曉《九章算術》的人,也少了。所以六部裡面,戶部工部兵部,還有內府,都很缺人手。而進士科的出來的官員,根本就很難滿足這四個部門的需要。所以今年那幾個好苗子都格外搶手,尤其是這裡面還有一大半都姓賈,是賈氏一族的族人。
賈政不知道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滋味,但是卻知道,在戶部工部兵部和內府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如果這幾個族人能夠挑起擔子,只要他們做人不要太囂張,他們很快就能夠順利融入官場,也會比容易其他人更容易得到升遷。因為部裡的熟手太少了,而事情永遠做得做不完。雖然明算科出身的官員很少能夠升到四品以上,可是卻不是說一定沒有。賈政可以想象到,這幾個新秀在官場上出頭人地,壓自己一頭,然後在族裡的祭祀的時候,再踩自己一腳的情形。
如果自己再跟大房那邊起了衝突,那些族人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自己的。賈政此刻無比相信這一點。任何人都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自己的侄女既然能將那麼多的族人訓練出來,讓他們透過明算科的考試,那麼將來,她也能夠培養更多的人出來。賈政已經看到了,有很多族人都跑到賈赦邢夫人跟前奉承,為的還不是前程二字。而到自己跟前的人越來越少,還大多都是奴才。
賈政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對自己的偏愛。與王夫人不同,他是相信自己的母親是真心對待自己的,也相信自己的母親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兒子賈寶玉的。
可是賈政也知道,自己母親的疼愛方式很有問題。賈政是個讀書人,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認為,賈寶玉不成器,完全是因為管教不嚴的緣故。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這句話賈政也聽說過很多次,從自己和哥哥兩人的經歷來看,完全符合自己母親的處事情形。哥哥已經有了爵位,所以母親強逼著哥哥將榮禧堂讓給自己一家,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妻子拿到管家大權。因為如果立即分家的話,按照國法家規,自己一家只能得到哥哥一家能夠得到的財產的三分之二,這還不算跟著爵位傳承的那部分財產。尤其是自己的祖母去世之後,將大部分的私房給了自己的哥哥,更是讓自己的母親心懷不滿。
所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