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墮入海中,餘下盡數被點中了穴道。
瞬時之間,海旁呼喊聲、號角聲亂成一片。其餘波斯船隻靠了過來,船上人眾便欲湧上相鬥。張無忌提起那波斯首領,躍上橫桁,朗聲叫道:“誰敢上來,我便將此人一掌劈死。”只聽得各船上眾人大聲呼喊,張無忌一句也聽不懂,但見無人躍上船來,想來所擒之人頗有身份,對方心存顧忌,一時不敢來攻。
張無忌躍回甲板,剛放下那個首領,驀地背後錚的一聲響,一件兵刃砸了過來,急忙側身相避,反腳踢出,迎面一根聖火令擊到,左側又有一根橫掠而至。張無忌暗暗叫苦,心想風雲三使來得好快,叫道:“大家退入船艙。”提起那個首領,往一根聖火令上迎去。
輝月使急忙收令,但收招急促,下盤露出空隙,張無忌一腿掃去,險些踢中了她小腿。流雲、妙風兩使自旁急攻,迫使張無忌這一腿未能踢實。拆到第九招上,妙風使左手聖火令斜擊甩上,招數怪異無比,堪堪便要點中張無忌小腹。張無忌將那波斯首領的身子一沉。妙風使這一招使得古怪,張無忌這一下卻也是極其巧妙,只聽得拍的一聲響,這一記聖火令正好打在那波斯人的左頰之上。風雲三使齊聲驚呼,臉色大變,同時向後躍開,交談了幾句波斯話,突然躬身向張無忌手中的波斯人行禮,神色極是恭敬,跟著便即退回。
忽聽得號角聲此起彼落,一艘大船緩緩駛到,船頭上插了十二面繡金大旗。船頭上設著十二張虎皮交椅,有一張空著,其餘均有人乘坐。那大船駛到近處,便停住了。趙敏見空著的那張虎皮交椅排在第六,心念一動,說道:“咱們抓到的此人和大船上那十一人服色相同,看來是他們十二個大首領之一,他位居第六。”謝遜道:“十二個大首領?嗯,總教十二寶樹王齊來中土,非同小可。”趙敏問道:“甚麼十二寶樹王?”
謝遜道:“波斯總教教主座下,共有十二位大經師,稱為十二寶樹王,身份地位相當於中土明教的四大法王。這十二寶樹王第一大聖,二者智慧,三者常勝,三者掌火,五者勤修,六者平等,七者信心,八者鎮惡,九者正直,十者功德,十一齊心,十二俱明。只是十二寶樹王以精研教義、精通經典為主,聽說並不一定武功高強。這人位列第六,那麼是平等寶樹王了。”
張無忌在桅杆邊上坐下,將平等王橫放在膝蓋之上,這人既在波斯總教中地位極高,自己一干人脫險求生,勢非著落在他身上不可。俯首見他左頰高高腫起,幸好非致命之傷。想是妙風使一令擊出,已知不對,急忙收力,加之這人也有相當內功,頗有抵禦之勁。
周芷若和小昭收拾甲板上的眾波斯人,將已死的屍首搬入後艙,未死的一一排齊。只見十餘艘波斯大船四下圍住,各船上的大炮對準了張無忌等人的座船,每一艘船船舷上都站滿了波斯人,火把照耀下刀劍閃爍,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人。張無忌暗暗心驚,別說各船開炮轟擊,這成千成百人一湧而上,自己便有三頭六臂,也是難以抵擋,縱能仗著絕頂武功脫困,但無論如何不能保護得旁人周全。殷離和趙敏身上有傷,更是危險。
只聽得一名波斯人以中國話朗聲說道:“金毛獅王聽了,我總教十二寶樹王俱在此間,你得罪總教之罪,諸寶樹王寬於赦免。你速速將船上諸位總教教友獻出,自行開船去罷。”謝遜笑道:“謝某又不是三歲小兒,我們一放俘虜,你們船上的大炮還不轟將過來嗎?”那人怒道:“你就算不放,我們的大炮便不能轟嗎?”
謝遜沉吟道:“我有三個條件,貴方答應了,我們便恭送這裡的總教教友上岸。”那人道:“甚麼條件?”謝遜道:“第一,此後總教和中土明教相親相敬,互不干擾。”那人道:“嗯!第二呢?”謝遜道:“你們放黛綺絲過船,免了她的失貞之罪,此後不再追究。”那人怒道:“此事萬萬不可。黛綺絲犯了總教大規,當遭焚身之刑,跟你們中土明教有甚麼相干?第三件是甚麼?”謝遜道:“你第二件事也不能答應,何況再說第三件?”那人道:“好!這第二件事就算允了,第三件不妨說來聽聽。”
謝遜道:“這第三件嗎?那可易辦之至。你們派一艘小船,跟在我們的座船之後,駛出五十里後,我們見你們不派大船追來,便將俘虜放入小船,任由你們攜走。”
那人大怒,喝道:“胡說九道!胡說九道!”
謝遜等都是一怔,不知他說些什麼。趙敏笑道:“此人學說中國話,可學得稀鬆平常。他以為胡說八道多一道,那便更加荒唐了。”謝遜和張無忌一想不錯,雖然眼前局勢緊迫,卻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