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不願和他們混在一起。殷梨亭忙道:“沒邀鄱陽幫。不過鄱陽幫劉幫主是崆峒派的記名弟子,他們想必聽到六派圍剿光明頂,便自告奮勇,前來為師門效力。”滅絕師太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了。
眾人將鄱陽幫幫眾的屍體在沙中埋了,正要繼續趕路,突然間最西一座墳墓從中裂開,沙塵飛揚中躍出一個人來,抓住一名男弟子,疾馳而去。
這一下眾人當真嚇得呆了。七八個峨嵋女弟子尖聲大叫。但見滅絕師太、殷梨亭、宋青書、靜玄四人一齊發足追趕。過了好一陣,眾人這才醒悟,從墳墓中跳出來的那人正是魔教的青翼蝠王。他穿了鄱陽幫幫眾的衣服,混在眾屍首之中,閉住呼吸,假裝死去,峨嵋群弟子不察,竟將他埋入沙墳。他藝高人膽大,當時卻不發作,好在黃沙鬆軟,在沙下屏息片時,也自無礙,直將眾人作弄得夠了,這才突然破墳而出。
初時滅絕師太等四人並肩齊行,奔了大半個圈子,已然分出高低,變成二前二後。殷梨亭和滅絕師太在前,宋青書和靜玄在後。可是那青翼蝠王輕功之高,當真世上無雙,手中雖抱著一個男子,殷梨亭等又那裡追趕得上?
第二個圈子將要兜完,宋青書猛地立定,叫道:“趙靈珠師叔、貝錦儀師叔,請向離位包抄,丁敏君師叔、李明霞師叔,請向震位堵截……”
他隨口呼喝,號令峨嵋派的三十多名弟子分佔八卦方位。峨嵋眾人正當群龍無首之際,聽到他的號令之中自有一番威嚴,人人立即遵從。這麼一來,青翼蝠王韋一笑已無法順利大兜圈子,縱聲尖笑,將手中抱著那人向空中擲去,疾馳而逝。
滅絕師太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弟子,只聽韋一笑的聲音隔著塵沙遠遠傳來:“峨嵋派居然有這等人才,滅絕師太了不起啊。”這幾句話顯是稱讚宋青書的。滅絕師太臉一沉,看手中那名弟子時,只見他咽喉上鮮血淋漓,露出兩排齒印,已然氣絕。
眾人圍在她身旁,愴然不語。隔了良久,殷梨亭道:“曾聽人說過,這青翼蝠王每次施展武功之後,必須飽吸一個活人的熱血,果是所言不虛。只可惜這位師弟……唉……”
滅絕師太又是慚愧,又是痛恨,她自接任掌門以來,峨嵋派從未受過如此重大的挫折,兩名弟子接連被敵人吸血而死,但連敵人面目如何竟也沒能瞧清。
她呆了半晌,瞪目問宋青書道:“我門下這許多弟子的名字,你怎地竟都知道?”宋青書道:“適才靜玄師叔給弟子引見過了。”滅絕師太道:“嘿,入耳不忘!我峨嵋派那有這樣的人才?”
當日晚間歇宿,宋青書恭恭敬敬的走到滅絕師太跟前,行了一禮,說道:“前輩,晚輩有一不情之請相求。”滅絕師太冷冷的道:“既是不情之請,便不必開口了。”宋青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是。”回到殷梨亭身旁坐下。
眾人聽到他向滅絕師太出言求懇,可是一被拒絕,隨即不再多言,都是好奇心起,不知他想求什麼事。丁敏君沉不住氣,便過去問他:“宋兄弟,你想求我師父甚麼事?”
宋青書道:“家父傳授晚輩劍法之時,說道當世劍術通神,自以本門師祖為第一,其次便是峨嵋派掌門滅絕前輩。家父說道,武當和峨嵋劍法各有長短,例如本門這一招‘手揮五絃’,招式和貴派的‘輕羅小扇’大同小異,但劍刃上勁力強了,出招時便不夠輕靈活潑,難免及不上‘輕羅小扇’的揮灑自如。”他一面說,一面拔出長劍比劃了兩招,使那一招“輕羅小扇”時卻有些不倫不類。
丁敏君笑道:“這一招不對。”接過他手中長劍,試給他看,說道:“我手腕還痛著,使不出力,但就是這麼一個模樣。”
宋青書大為歎服,說道:“家父常自言道,他自恨福薄,沒能見到尊師的劍術。今日晚輩見到丁師叔這招‘輕羅小扇’,當真是開了眼界。晚輩適才是想請師太指點幾手,以解晚輩心中關於劍法上的幾個疑團,但晚輩非貴派弟子,這些話原本不該出口。”
滅絕師太坐在遠處,將他的話都聽在耳裡,聽他說宋遠橋推許自己為天下劍法第二,心中極是樂意。張三丰是當世武學中的泰山北斗,人人都是佩服的,她從未想過能蓋過這位古今罕見的大宗師。但武當派大弟子居然認為她除張三丰外劍術最精,不自禁的頗感得意,眼見丁敏君比劃這一招,精神勁力都只三四分火候,名震天下的峨嵋劍法豈僅如此而已?當下走近身去,一言不發的從丁敏君手中接過長劍,手齊鼻尖,輕輕一顫,劍尖嗡嗡連響,自右至左、又自左至右的連晃九下,快得異乎尋常,但每一晃卻又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