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打個兩敗俱傷才好。
楊景堂見到常汝寧就像見到一個死人,就當什麼也沒看到。常汝寧也沒自討沒趣,只是上前見過湯謙、黎有德。
“本將在此恭候常大人得勝歸來。”趙烈笑著施禮,擺出昔日下屬的姿態。
“不敢當,不須多禮,數月趙大人也是衛指揮使了,真是少年英傑啊。”常汝寧心情複雜道。
“如論如何,常大人都是本將昔日上司,禮數不可廢。”趙烈恭敬道。對於他來講往事已經翻過,臨清參將也是很緊要的地界,同在山東內,還是交結為上,最起碼互不為敵吧。
常汝寧看看遠處的楊景堂。心中大罵。孃的。你連個黃口小兒都不如,我呸。總算是離開你這個小人的掌控了,看我今日還鳥不鳥你。
趙烈看到靖海衛的軍兵時,很是驚訝,他發現靖海衛兵丁可是健壯了些,身上戰襖也大多是新的,看來在京師駐守得利頗多啊。
眾人相續入城,而趙烈一直等到參與運送的老爹上岸才一同入得府城。
接風宴上。大多數的文武官員心情還是很暢快的,畢竟登萊軍是此番入衛的軍兵中戰功最大的。
其他軍鎮還真是沒法比,連帶著他們這些登萊官員也是增色不少,因此酒宴上推杯換盞,好不暢快。就連孫元化也多飲了幾杯,張可大更是多飲了酒提早退席了。
第二日,按照規矩,登萊文武一同來到忠烈祠上香祭拜,為戰沒者禱告,其實就是個樣子。將幾個戰死的軍兵的名字列入其上,家小得以撫卹。其他的就是無名無份的泯滅了。
至此。此番得勝還軍的儀式才全部結束了。下一步就是獎賞撫卹的事宜了,這可就不是三兩天能完結的事了,且耗費時日了。
忠烈祠祭祀完畢,趙烈就想回返石島了,實在沒興趣同這幫老油子虛與委蛇,此時張可大的管家前來告之,總鎮有請。
“拜見總鎮大人,恭賀大人得勝而還。”趙烈跪拜道。
“起來吧。無須多禮。”張可大心情很好,笑著虛扶一下道。“新任指揮使大人很是得意吧。”
張可大調侃道。
“小的年紀輕輕能登此高位還要謝過總鎮的栽培,趙烈在此拜謝。”趙烈深鞠一躬。
“好了,今日沒那麼多禮數,”張可大笑著擺手,“趙烈,你如今的官位都是你用戰功換來的,按說,朝廷此番略有薄待,你的功績升任參將甚至副將都是綽綽有餘,如今不過是個衛所軍將,心中可有不甘啊。”
“秉大人,下官沒有大的志向,在登萊本地能安穩做官,奉養父母足以。”趙烈笑道。
“休要胡說,”張可大一指趙烈,“如你說言散淡,能整訓出如此精兵,你每日操練軍兵,身先士卒披堅執銳戰陣殺敵,沒有大志向誰信,趙烈你可不要欺瞞於本鎮。”
“大人,下官身為登萊軍將,深知精銳兵丁乃是保命之道,家叔就是因為被派往遼東運送輜重時被建奴偷襲戰沒的,趙家刻骨難忘,因此家父這才散盡家財募集勇士出征,不過是自保而已。”趙烈不疾不徐道,如今這說法成了趙烈的口頭禪,只要他人問及募集家丁之事,就是如此說辭。
“豎子狡詐,”張可大一點趙烈笑罵道,“本鎮不信你的胡言亂語,趙烈,本鎮對於你極為期許,你大有戚爺之風,唉,登萊多豪傑啊。”張可大也是感嘆登萊總是出現戚爺、趙烈這般驍將總有因由吧。
“大人期許太過,小的不過是米粒之光怎能同戚爺日月之輝相比。”趙烈急忙謙遜,他心念急轉,難道張可大看出了些什麼,或是風聞了什麼。
“本鎮不信你這般言語,”張可大一擺手,“趙烈,本鎮已經接到了調令,即將轉任浙江總兵,本官老母年歲已高,正好返鄉奉養。”
趙烈心頭一震,張可大這般上司可是難得,如果他走了,對於趙烈在登萊的佈局大為不利。趙烈正待開口,張可大接著言道。
“本鎮走後,望你繼續操練軍兵,不要因朝廷薄待而懈怠鬆懈,正如你所言,登萊乃是大明重鎮,隨時可能出陣東江遼東,不可自滿大意,切切。”
“謹遵總鎮所言,小子雖不足戚爺萬一,然定竭盡全力整軍備戰,有朝一日戰陣上定要大敗建奴,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趙烈恭恭敬敬拜伏於地,也許張可大不算是名將,那不過是因為朝廷沒有給他大力的支援,此人的確是明將中忠勇之士,趙烈甚為感佩。
“好了,我不留你了,將這個拿回去吧,新官上任,庶務繁巨,且忙去吧。”張可大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