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猶豫,這點小伎倆在他眼前還真是班門弄斧了。“這樣的一幅畫,你憑什麼賣那麼貴?”
莫輕塵抬頭迎視他淡然的眼神,“就憑你喜歡。”
“哦?”這麼肯定他看中的是這幅?有意思。“它值得嗎?”
這人真是,“千金難買心頭好,這個道理,江少不會不明白。我若賣便宜了,怎麼對得起江少的眼光?”
“你知道我是誰?”知道他身份還敢這麼賣?前半句還有幾分道理,聽到後來簡直是賣得貴有理了。宰他有理,與她無關了,真是有趣。
“江少的佩玉,想來也沒有幾個人不認識。”
江少江微鬱笑,原來不是認識人,是認識這玉啊。“看你是個雅人,怎麼做起這樣的營生?”
又來了,一付商賈很低下的嘴臉,“是江少抬舉了,在下本就是個俗人。俗人做俗事是理所當然的。”
江微鬱倒是第一次聽人承認自己是俗人這樣坦然,“你在看什麼?”
“你真想知道?”
“是。”江微鬱點頭,莫非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書?結果看她起身拿給他看,立刻失笑,竟然是本菜譜,有人把菜譜看得這麼陽春白雪的嗎?
“我這個俗人一直想著明天吃什麼,好叫廚子幫我做。”
“想來你的廚子做菜定是很好了?”看這麼講究一個人就知道了。
“這是自然。”莫輕塵從小几的抽屜裡小心地拿出一塊點心,“要不要嚐嚐?”
這個人——江微鬱無語了,不過到底接過那點心,坐下來嚐嚐,味道果然不凡。
“來,喝茶。”莫輕塵拿出茶。
江微鬱喝一口,是上好的茶葉。不過,“怎麼和你喝的不一樣?”
“我在喝的是枸杞茶,可以明目,我看江少雙目炯炯有神,應該不需要。”
又被揶揄了一番,不過江微鬱心裡並不懊惱,這個怪人可是十足地會享受,“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古,名高天。”
“天高雲淡的高天?”
“是啊。”陽光下兩個人分而食之,吃完了點心,喝飽了茶。江微鬱拿出銀票,“我認宰。”
“好。”莫輕塵笑得眼睛彎彎的,“你等一下,我幫你的畫再包裝一下。”
看見她的笑容的那一刻,江微鬱險些一窒,不知怎的,她一笑,整張面孔頓時化腐朽為神奇,眼睛裡水光盈盈,如星璀璨。幾乎讓人移不開眼。他自問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了,卻是沒見過這樣的。可惜,她的笑容似曇花一現。還得包裝?江微鬱看著她拿出上好的盒子,把畫放進去,又套上一隻做工精細的布袋。這個人的講究真是,拎著袋的江微鬱心裡感慨,令人歎為觀止。“沒見過比你花樣更多的人。”
“我看江少挺喜歡老王的糕點,有空去我家吃飯。”莫輕塵無甚誠意地邀請。
“中午我有事,你把地址報來,晚上我一定去。”
“好,等你來吃。”莫輕塵爽快地把地址報上,大客戶呀大客戶,怕他不來呢!關於江家的傳言,似乎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家的產業。雖然誇張了些,卻也差不多就是事實了。江家大本營在南宮,江微鬱是江家這一代的翹楚,來露茉應該是洽工吧!
這點莫輕塵沒有猜錯,江微鬱這次是來和客戶聯絡感情順便定一下年關搶錢綱要的。因著一時興起去了水雲齋,沒想到花了這麼多時間,只能壓縮遠計劃現在見的客戶的時間了。馬不停蹄地忙到晚上,被早上的點心寵壞的胃吃不下晚上的大魚大肉,酒過三巡之後好不容易拒絕了主人去青樓繼續的提議。坐上馬車趕往古高天提供的地點,倒是不遠。不然還得猶豫一下了,他住在那裡?達官雲集,地段不錯
還好莫輕塵沒有太當真,已經和忠叔他們一起吃過了。所以等江微鬱到的時候也沒有太餓,到客廳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江微鬱隨忠叔走進院子,已經是冬天了,樹枝疏朗,卻掛著幾個素色的燈籠,照亮了腳下的道路。一進客廳,就見一派堂皇氣象。哪樣傢俱是省錢的?竟還傳來嘩嘩的水聲,轉頭眼去,來自於窗臺上山水造型的盆景。這時,莫輕塵已經下樓了,“高山流水?”江微鬱問。
“也不是全為了這緣故,主要是為了讓水上水石揮發掉,保持室內空氣的溼潤,來保護這些喜溼不喜乾的古木傢俱。”
“果然是別緻的理由。”雖然後面的那些什麼空氣什麼揮發什麼的不是太懂,想來是有理由了,說得這樣頭頭是道的。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