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堂中買茶的客人也逐漸地少了去。落銀來至前堂放眼一望,只見四五個客人在中規中矩的排著隊,右側窄桌旁,卻坐了一位身著藕色衣裙的女子,看樣子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落銀覺得似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是哪位。
女子聽到動靜抬起了頭來,眉眼間自帶一種銳利,將原本姣好的面容襯托得刻薄起來。
“你就是這茶鋪的東家,葉落銀?”女子挑了眉頭問道,口氣十分的不客氣。
“正是。”落銀朝著她走近,口氣無波的答道。
女子聽她說自己就是葉落銀。目光頓時間變得更為兇惡起來。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落銀身上,如同利箭般鋒利。
落銀心下驚異。
雖然她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面善,無法確定其身份。可她至少能確定的是,她從來沒有跟眼前的人有過太大交集。何以令她拿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敢問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對面的女子已經站了起來,她目光始終不離落銀。
“大膽!見了本公主,還不行禮!”她高喝一聲,面色咄咄。
這句話一喊出來,整個鋪子裡的人都將目光投放過來了。
看了眼方才那說話的女子。只見她衣著尋常普通,相貌雖有三分姿色但此刻卻被嚴厲所掩蓋。通身散發著濤濤怒意,周身更無半個侍從和丫鬟伺候,打眼一看,哪裡有什麼公主的模樣?
曾平康走了過來。拱手朝女子一禮,有禮的說道:“在下同魏王爺有些熟識,上月魏王爺生辰,在下有幸得邀前去,當日宴上幾位公主都在場,在下也都見過……對姑娘卻無任何印象,請恕在下記性不好——不知是哪位公主屈尊來此?”
這話說的隱晦,但意思卻非常明顯。
眾人都將目光鎖在了那女子身上,想看她是何反應。
只見她臉色一沉。高聲道:“本宮乃是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
堂中各人詫異無比。
那不是青國的公主嗎,不是風郡王妃嗎?哦,是了……風郡王的名號已經被剝奪。她現如今回稱自己為公主,倒也沒錯兒。
現如今青夏兩國的國情大家都清楚著呢,比不得往日,故一聽聞乃是即將要被遣送回敵國的公主,大家都鬆懈了起來。
任她往日在青國如何,可在這兒不好使了。這兒是夏國。
盧安風落得如此下場,她雖未被株連。但在夏國百姓眼中,她與平民已然無異。
一時間,買茶的繼續買茶,買了茶的便離了茶鋪而去。
明珠氣的簡直要炸了。
“你們竟然敢藐視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她話到嘴邊,卻突然被自己給噎住,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她能怎樣?
她現在還能拿他們怎麼樣?
稟告昭順帝嗎……
這裡是夏國樂寧,不是祈陽。
她現在既無權也無勢!
曾平康和落銀互看了一眼之後,落銀便躬身行了一禮,也算是給明珠留了面子,“原來是明珠公主。不知公主今日為何事而來?”
雖然沒有直面見過,但落銀對明珠的印象極深刻,說來著自然都是因為榮寅的緣故。關於此前明珠作為風郡王妃還三番兩次前往睿郡王府,不管不顧的做法,容不得她不去記住這位公主的名號。
還記得昨日,明珠還去了睿郡王府一趟,當時榮寅去見她,似乎沒說幾句話便回來了,至於說了什麼,落銀沒有興趣去問,因為她相信榮寅可以處理的乾淨。
可今日,明珠怎麼突然找到了她這裡?
思前想後,落銀也只能想出一個原因來——定還是同榮寅脫不了干係。
明珠看著她,冷笑了兩聲。
“本宮就是想來瞧瞧,是什麼人能將睿郡王爺的魂兒給勾了去。”她邊說邊打量著落銀,眼中含著諷刺,“依照本宮來看,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嘛?想必是用了什麼下作的手段——”
落銀嘴角微動了動,而後看向她說道:“此處乃是茶鋪,公主若是來買茶,我自然是不甚歡迎、以禮相待,可若是公主今日前來是為了尋事,還是請回吧。”
“真是伶牙俐齒啊……”明珠的眸光頓時就沉了下去,她朝落銀逼近了兩步,拔高了聲音訓斥道:“可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本公主講話!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小賤人罷了!你真當得了睿郡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