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問,“那個空出來的是誰?”
明知故問。
但順延著的容嬪不得不回答,“是安嬪姐姐。”
“安嬪啊。”
大家等著中宮發話,知道她這次是凶多吉少,這些人中還是幸災樂禍的多。
“安嬪道是不想來請安,她這麼作為,本宮又哪裡能再強迫她呢。她的禮,本宮受不起就是了。”
這話說出來,絕對比直接指了安嬪鼻子的怒罵陰狠得多,人都沒法辯駁,就已經被她定性了。
這是她慣用的手段,後宮的女人最會討饒,賣弄可憐,給了她們機會反倒有了歪曲事實的機會——這方面秦方好自認不如,要她低了頭卑躬屈膝地用眼淚打動人,還不如殺了她來得快些。
和這些人說道理是說不上的,所以秦方好的方法也簡單,給人扣了帽子定性,直接讓人出局。省得把這些女人當面搬來,顛倒黑白。
她這句話下去,確係正宮娘娘能說的,眾人深知安嬪是沒得出路了,自己卻還要在中宮面前討生活,歷來是不差人圓場買好。
容嬪馬上站起佔過了安嬪的位子,下面的妃子們也站起一個個移位,等這陣動靜停了。如坐針氈的淑妃覺得,這個場子裡更沒了安嬪的一席之地。
安嬪被封殺了,就這麼無聲無息。
不用去中宮處行禮,退出了北朝皇宮的主流視線,連在妃嬪之間的串門小聚都不受人待見。
親自上門的,位高的不想在個失寵嬪位身上浪費精力,位低的就更怕沾上了她連累自己,兩邊都是個閉門羹。或者安嬪自己能厚了臉皮在妃嬪小聚時不請自來的,但聚會的女人們都當了她是透明人。
這種滋味譬如她還活著,但現實裡的人們都似看不見她直接從她身上穿了過去。
然而沒人會再去注意一個失意的嬪的心酸,官方口徑一致,大家都知道她的結局是定死了。
至於淑妃,倒是因此而慌張了幾天。
衛氏從不會少了人,想要透過依附淑妃而上位的從來就不缺。
去了一個安嬪,正好來了衛僖嬪和華貴人頂上。
對於原先只是預備役的新爪牙,淑妃總是有所保留。
而僖嬪也好,華貴人也好,都想幫主子辦成點事,好顯得自己值得倚靠。
華貴人就先說道,“哎,看來這次中宮是變聰明瞭。不罰也不訓,連讓人說道的地方都沒有。”
淑妃心想,中宮本來就不笨。
“你以為動用慎刑司大刑伺候,或者叫了嬤嬤公公的去人宮門前罵就是威勢了?”
華貴人有些不甘心,“奴婢原先是想著這個中宮也未免太窩囊了,被人欺上了頭半個月沒個動靜的。”
“她越是不發作,越是有著後招。”淑妃覺得派安嬪出去試水實在是個蠢主意,“越是心裡有底氣,越不用了故作聲勢。她那時候哪裡是擱置不管了,只是前朝連著後宮,那會兒不好動作。”
回頭就秋後算賬了。
動用刑罰之類單純粗暴的報復,向來都是最蠢的行為。
真正的磨難來自於精神,如果一個女人被悶悶地關在後宮裡,猶如被遺棄一般的滅絕一切希望,十年、二十年,看著她昔日的平級,下屬一個個的越過她向高位晉升,而她卻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時,這種巨大的滾雪球的磨難會壓垮一個人。
中宮不罰人,也不搭架子,但卻比打了人板子,讓太監在宮門前辱罵來得更讓人絕望。從體制上入手,這正是秦方好的職權範圍,她這樣下手真是讓背後想找她錯處的人都沒法說去。
淑妃有些喪氣,“先收手吧。咱們都對錯了人,中宮得意又如何了?一隻生不出蛋的母雞罷了。重要的是誰能當得了皇后。別忘了,本朝是兩後並立。”
重要的是誰能當得了皇后,或者說誰的兒子能當太子。
華貴人和僖嬪都知道這個理,但都沒應聲。和淑妃一同勾結著排除異己是一回事,摻和到立嗣中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們倆還年輕,心裡未必沒有自己生了兒子,當太后的想法,這也是正常的。人都是首先利己的。
巴結淑妃只是為了得到利益,誰想這麼快就給她兒子效忠的?
三皇子剛週歲,尚是一隻肉團。哪怕長得再冰雪可愛,他也不過只是個嬰孩。
一邊巴結著淑妃,一邊眼紅她能生子。這兩個女人心中未必沒嫉妒地想過,如今淑妃這麼得意,三皇子還小,誰知到這個糰子能不能長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