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可不依,在她看來王府的未來遠沒有女兒的未來重要,她辛辛苦苦養育十八朵金花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能給女兒應得的待遇、地位,未來的王府福晉必須從金花中選出。眼看著各家各戶都卯足了勁兒,為了額駙之位掙得頭破血流,她只當不知道,不去參與。她原以為嶽禮也和她一樣對女兒們有著深刻的感情羈絆,對皓幀的婚事早有打算,沒想到他們夫妻間地默契早已在十八年的光陰中消磨殆盡。
“王爺,那些民間格格的血統不純,沒有貴氣不假,可蘭格格的命格也太差了,自幼失怙,我看她的命太硬,克親,皓幀可是我的命根子,若是被剋死了……”
“噓聲!”嶽禮神色緊張,“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蘭格格金枝玉葉再高貴沒有了,有皇上、皇后護著,她的命格比你我都要好的多!”
見他如此吹捧蘭馨,雪如更加不悅,自家的女兒們多乖巧懂事,怎麼也比金枝玉葉高高在上來得強,她還想過過婆婆的癮呢!
“好好好,就算我胡說,可齊王府的子嗣凋零,蘭馨沒有兄弟,連個堂兄弟也沒有,只怕是個不好生養的,要是蘭格格生不出兒子,皓幀是額駙不許納妾,咱們碩王府的血脈難道要就此斷絕嗎?”
“你真是想得太多了,齊王在戰場上犧牲時年紀並不大,要是活下來,蘭格格一定會有弟弟的。就算蘭格格真的沒法生育,還有皓祥啊,讓皓祥多生幾個過繼給皓幀不就行啦!”
嶽禮的話句句在理,可雪如好似被人打了一蒙棍,呆愣著,久久難以回神,一直以來她都在努力忽視、無視翩翩母子,她的皓幀,她的女兒才是王府的主宰,翩翩的孫子繼承王位什麼的她絕對不能容忍!
“王爺,你為什麼對我們母子這麼殘忍,一定要讓皓幀絕嗣……”雪如“吧唧”一下跪在嶽禮面前哭訴起來。
屋外路過的皓幀聽的真切,既不像嶽禮那樣急功近利,也不像雪如那樣抗拒,他很冷靜。蘭格格、駙馬、子嗣……這些名詞離他都很遙遠。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父母的大事,不是自己的大事,他本人無權對自己的婚姻表達任何意願,同樣父母的決定他也無法抗拒,就好像不管他如何哭鬧,滿地打滾都沒法阻止額娘瘋狂地給他找了十八個姐妹一樣。娶什麼樣的妻子,能不能有子嗣,對他來說無所謂,他只是父母操控的人偶,無法追求自己的人生。
和皓幀一樣心生“命運不能自我掌控”感慨的還有紫薇。
原本紫薇覺得完成母親遺願、找到親爹就是她此生最大的願望,可當她歷盡千辛萬苦,與親爹相認後,才發現,她的苦難,她母親一輩子的思念,在他人的眼中不過是一個笑柄,她還偏偏不能反駁她們的嘲笑!
對,不是他們,是她們,那些後宮的嬪妃們,對於那樣感人至深的故事非但沒有落下同情地眼淚,反而嗤之以鼻。她很不滿,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因為當金鎖心直口快地將她的不滿說出來後,得到的不過是無情地羞辱和責罰——
“太太是個好人,她一直遵守諾言,默默等待,她有什麼錯嗎?小姐遵循母命上京尋夫,又有什麼好笑的?!”
“這個故事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同樣的故事聽多了,就變得好笑起來。我們可不是有意嘲笑‘夏姑娘’的!”最後三個字咬著重音,似乎在強調夏雨荷沒有節操,未婚懷孕生女。
“你家小姐的確辛苦,可是她為什麼不像其他幾位格格多帶幾個人手,由家中長輩帶著上京,還把信物隨便交給騙子,真不愧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是啊,其他私生女們,即使生在西藏,有一身好本領也是由長輩領著跟著商隊上京尋親的,沒有哪一個跟紫薇一樣只帶婢女就急吼吼尋父的,被小燕子奪取了格格的身份也只能說她很傻很天真,非常缺乏生活常識。
“這個丫頭膽子倒是很大,我們和你主子說話呢,你插什麼嘴啊!來人,把她押到慎刑司學學什麼叫規矩!”都說打狗要看主人,可這個夏紫薇柔柔弱弱,一副倒黴相,存在感薄弱,看不看都無所謂啦。
就這樣,紫薇抗議無效,金鎖被兩個凶神惡煞地嬤嬤拖走了。紫薇還因為她的“好姐妹”理論,被最重規矩的皇后娘娘訓導一番,照皇后的話就是,“哪有尊貴的格格自貶身份要死要活要和宮女做姐妹的,簡直自甘下賤!”
此話一出,所有嬪妃都覺得皇后的忠言逆耳什麼的,太一針見血了,這個夏紫薇不就是自甘下賤嗎?!
紫薇在皇宮裡是孤立無援的,即使她的心腹被打,她的面子被駁,她被下了殘忍的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