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她雖然有一個大宅子,卻沒有多少現銀。住到白府,怎麼維持白府的開銷,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故而,白素貞言道,要賣了白家老宅,令給許仙置辦一處居所。
這年頭,人們總是看重祖傳的東西。聽聞白素貞要賣掉祖產,許仙感激又愧疚;李公甫極力勸白素貞換個法子,他表示,在銀錢方面,他們家還是可以幫忙的;許嬌容皺緊了眉頭。雖然是“女生外嚮”“出嫁從夫”,可若是孃家不給力,女人在夫家也過不痛快。如她許嬌容這麼幸運的,真的不多。故而,這“潑出去的水”,常常幫襯自己的孃家,只有不太過分,夫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白素貞家沒人了,沒了後背的依靠,她更應該多為自己打算才是。她這個許家媳婦做的太好了。弟妹一心一意待自家弟弟,許嬌容心裡十二分的高興。這樣完美的媳婦,讓許嬌容變扭,心底生出了一絲不安。
許寧什麼都不說。這本就是許仙夫婦二人的事兒,許嬌容尚可以長姐的身份約束許仙。他這個弟弟再開口過問,就不好了。
一心一意,只想著官人,不在意身外之物的白素貞還是將白府賣了——她沒有地契,怎麼賣?她拿出了先前盜得的庫銀,謊稱那是賣宅子的錢。“賣宅子”的事兒是小青一首操持的,買房子,就要許仙這個一家之主費心思了。許仙哪懂這個?這事兒最後還是落到了李公甫頭上。先前已經說過,白素貞的銀子是盜來的庫銀,與市面上流通的銀錢,是不同的。這白花花的庫銀到了李公甫眼前,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眼下,李公甫正因為庫銀被盜一事,忙得腳打後腦勺,前些日子,他還被那縣太爺打了一頓。李公甫二話不說,便把這銀子送到縣太爺那裡去了。李公甫沒有不好的心思,更美想過要踩著許仙夫婦上位。在他看來,這銀子是賣宅子的來的,只要順藤摸瓜,找到那個買家,這事兒也就結了——在這兒置辦了這樣一份產業,那人總不能跑了吧。這銀子放在手裡招禍,越是時間久了,越是說不清了。將這招禍的東西送回去,那邊盜賊落網,白府老宅也就拿回來了。需要錢,再找下家就是。這也算是兩全其美,甚好。
白素貞叫不出那一個不存在的買家。她倒是有心尋一小妖來頂罪。只是,這公堂之上,有威嚴浩氣震懾,尋常小妖不等接近,就要把打回原形了。修為高深的,自是不肯蹚這渾水,平白壞了自身修行。是以她心中十分焦急,想不出有效的法子。
庫銀被盜一事,牽連甚廣,縣太爺被上面催得緊,心情和“痛快”二字無緣。在許仙這兒,縣太爺找到了失竊的庫銀中的大半——另一半已經拿去置辦白素貞的嫁妝了。為什麼白素貞和小青沒出事呢?她們的眼界很高,去的地方,也是大貴顯貴們才去得起的。高檔次的店鋪做貴人們的買賣。公款吃喝,你懂得的。有了這些銀子交差,縣太爺的日子好過。不少剩下的部分,和那個盜賊,也是不能放過的。許仙給不出線索,縣太爺一怒之下,判了許仙“知情不報”之罪,發配姑蘇三年。
許仙上面沒人,便是被願望了,也只能認了。許是知道這判決不厚道,縣太爺沒把許仙下獄,只叫李公甫看著,帶時候到了,押送姑蘇。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白素貞和小青愧疚得不行。許嬌容抱著許仙掉眼淚,她已經整整三天沒搭理李公甫了。李公甫無精打采的模樣,他沒臉面對許家人了。許寧坐在一邊,沉靜平和,不只是在想些什麼。
“這可叫我如何是好?漢文,我苦命的弟弟啊!”許嬌容泣道。
李公甫為難地看著妻子,想要伸手安撫,又不太敢。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那個徵淵啊,你好歹……你有什麼門路沒啊?”他此言一出,另外幾人不由滿懷期待地看向許寧。
許寧微微搖頭,道:“這個案子,即使有門路,也是沒用的。”
“那可怎麼辦啊!”許嬌容傷心地說。見姐姐這樣傷心,許仙顧不上擔心自己的處境,只一心安撫姐姐。
“‘有門路也是沒用’?這話從何說起?”白素貞疑惑地說。
“對啊,你好歹是會元哎!怎麼會不認得幾個貴人?你不是不想幫忙吧?”小青道。
“小青!”白素貞輕斥一聲,轉向許寧,道,“小青口無遮攔,還請徵淵海涵。”
“無妨。”許寧道,“眼下這般結果,已是難得。姐夫還是尋個空隙,好好感謝那縣令吧。”
“憑什麼啊!他冤枉了漢文,我們還要謝他!”許嬌容擰著眉毛,憤然道。
小青冷哼一聲,道:“都言‘官官相護’,你這還沒當官呢,就開始向著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