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俯瞰著腳底下的風景。他心底升騰起一股煩燥,在看到她眼淚的那一刻開始怎麼也壓不住。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的周圍有太多的不安定因素,和葉梅單純的生活相比,他的生活充滿了危險和太多的未知數。
因為喜歡,他自私地禁錮住她,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他的妻子。可是做為他的妻子,同他一樣會遭遇很多危險。他把一個單純的女人扯進自己的生命裡,讓她同自己一樣身處危險當中,以後的日子裡,不管如何防範,這種事情仍然無法避免。因為有時候,即便你有天大的本事,天大的勢力,還是會遇到一些無能為力的事情。
就像他的姑姑,即使她的存在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但她仍然沒能救回她的第一個孩子。就像爺爺,當年不管如何地叱詫風雲,仍然無法救回最疼愛的弟弟,仍然讓最心愛的女人目睹了雙親的慘死而夜夜噩夢連連。就像西雅圖的二爺爺,人稱聖醫,卻對妻子的病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妻子的生命慢慢流逝殆盡。人生總會有許多不如意的事,即使你位高權重,即使你富可敵國,失去和擁有,總是對等的。
這些道理明明他都懂,可還是把葉梅扯了進來。他承認在葉梅的事情上自己很自私,寂寞了那麼久,突然遇到一個不討厭,又有點喜歡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放任她自由離去!是的,他會選擇她的第一個理由不是別的,就是不討厭。因為不討厭,所以有了幾年前的那一紙契約;因為不討厭,所以在爺爺推波助瀾的一系列行動中,他半推半就地出現在她面前,又把她接回家族別墅裡。
一開始,他是計劃要做戲給別人看的,好讓爺爺不再擔心他的婚姻大事而時不時地暗算他一把。只是,做戲的時候,他真的不討厭她,強行抱著她睡的時候,他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安穩。沒來由的,就是喜歡上了與她同床共枕的那份踏實安穩勁兒。
他是個自制力很強的人,**方面他最能控制自己。即便是青澀的初戀時期,女友有意獻身他都出於尊重女友的心態忍了下來。
後來分手,不管是他的外貌條件還是身家背景,引來無數女人的獻殷勤行為,那時他還沒有從初戀的傷害中脫身,沒興趣再和女人發展出另一段感情來。於是他變得比過去更加冷漠,背後也有不少人說他是冷情大少,再加上他表現出的對周圍女人的反感,所以才會開始有了他是同性戀的傳聞。
陳萊,她的習慣,她的一些小動作和他的母親真的很像。他討厭她,卻又想從她身上尋找一些關於母親的回憶。如果不是她主動揭下了面具,如果她不是陳舒的侄女,那時他或許真就和她訂了婚,和喜不喜歡無關,只是為了讓爺爺奶奶安心。
取消訂婚宴後,他在西雅圖見到了她,一個哭得很悲傷的年輕女人,她站在角落裡,離他藏身的地方只有五步遠的地方,她淚眼朦朧的樣子楚楚動人,那清新可人的氣質又與浮華的酒會格格不入。
這時候有人叫她,叫她葉梅。她擦乾眼淚,跟著一個美豔的婦人走了。她走了,他換了一個地方躲。在一個客房裡,他隱身窗簾後看窗外的風景。門開了,兩個女人進來,他安靜地聽了一場戲。
“葉梅,聽話,他是個溫柔的男人,你只要乖一點,他會對你很好。只要他高興,以後你不用再吃苦了。”
“媽,我可不可以不要?我不想嫁人,更不想給人當情婦。你要錢,我可以努力賺。”無力地哀求聲,透著無盡的悲傷。
“住嘴,不許在外邊提那事。還想叫我媽,你就給我好好聽話。”喀喀的高跟鞋聲消失在門外。
門開了,又進來一個人,“你就是葉梅?”中年男人的聲音,說的是英語。
沒有聲音,只有刷刷的寫字聲。
“你敢威脅我?葉維庸,珍妮弗還有你,你們等著瞧。”男人怒氣十足地說。
又是刷刷的寫字聲。
男人沒有再說話,好像踉蹌了幾下,開門,哐地一聲摔上門離去。
房間裡,年輕的女人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低聲啜泣。
他隱身窗簾外,他不討厭這個叫葉梅的女人,卻討厭她的眼淚,所以他一把推開窗戶,跳了出去。也不管她聽到聲音會有什麼反應。
又是一場酒宴,他著了人家的道兒,意識渙散地被人帶到一間黑暗的房間裡鎖起來。有人拍他的臉,女子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飄入他的鼻間,女子輕輕柔柔的聲音傳入他腦中,“別睡,我知道哪裡可以出去,如果你想逃走,千萬千萬不要睡著。”說話的時候,女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冷毛巾,往他臉上一陣亂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