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清風從窗外吹來,好不愜意。樊輝在外面輕聲叩門,他又給我帶來了驚喜。銅盆中裝著幾塊晶瑩的冰,上面有一層細紗遮蓋著,我舉著盆子貼在臉前,一股透徹的清爽襲來,而他仍是說,不知名的朋友贈於我的。我心中疑惑更大,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拿起一顆冰塊放在嘴裡,頓時暑氣消減,我遞給樊輝,他推脫著走出門去,真是不知道享受的人。
傍晚我經過市集,一輛馬車從後面駛來,差點撞在我的身上,驚魂甫定,卻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姑娘,有請。”
回頭只見一襲黃色襦裙的女子,掀開車簾對我笑道,鵝蛋臉龐,細細的眉眼,那笑容溫柔地無可挑剔,她就是那天買走雪紡的人!我站在原地疑惑著盯著她,摸不著頭腦。
“姑娘,主人有請。”她又一次說道,聲音柔膩。
“你家主人是誰?”我十分好奇,猶豫著要不要和她走。
“你去了便知,我家主人絕無惡意。”她又一次邀請著。
我心下一橫,提起裙裾攀上車,倒是要見識一下在這邊關小鎮上,是什麼樣的人物要見我一個無名女子。
坐在車子內,一陣陣幽香飄來,那女子側身端坐,直直地看著我,我只好將目光投向窗外。車子一路駛過街道,最後停在了城東那處宅子前。我不禁哂笑,如此巧合的事情,繞來繞去我還是來到了這裡,究竟是誰的好奇心多一點?
桐木門開啟,我隨著黃衫女子走入庭院,中央那顆桃花樹已經開敗,落下一地的殘粉,青磚牆面,鏤花門窗。這本是一座普通民宅,從裝飾卻能看出主人雅緻的情趣。
黃衣女子引我入廳,屋子裡有股淡淡的香氣,很是熟悉。傢俱陳設簡單,側面是及地的帷幔。我站在屋子中央,細細地打量著,“誰要見我,為何不見人影?”
黃衣女子掩袖輕笑,退身走了出去,竟然把房門也給帶上了。帷幔內傳來腳步聲,我疑惑著緩緩走了過去,燭光映出裡面的人影,伸手拉住帷幔,猛地掀開,下一瞬間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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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琴瑟尚御綠竹漪——不遇 。。。
只聽那人淡淡地說道,“李姬,許久不見。”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雲淡風輕的面容,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除了梁公子,誰還能有這般風姿?
“你怎麼在這裡…”我還沒從驚訝中恢復,定定地問道,一手還抓著帷幔,我們兩個便隔著帳簾,面對而立。
“這些日子…”他微微一笑,側過頭來,如墨的髮絲從肩膀上劃過,看不清神情。
我放開手中的帳簾,輕輕轉過身子,避開他的目光。腰間一緊,他卻從面抱住我,攬在懷中。我反射性地掙扎,他這是怎麼了,即使我們以前有過些什麼,但這都已經成為過去,聰明如他怎會不明白。
“你沒事便好…我很擔心。”他將下巴支在肩膀上,埋在我的頸窩,像是輕輕的嘆息著。
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沒想到他也會關心別人,在古代真正在乎我的,不過是那幾個人,突然有些感動,心裡流動著絲絲暖意,我握住他的胳膊,想要扳開他的手臂。
“別動,一會便好。”他更加用力,我整個人都被他塞進懷裡,身後人的胸膛微微起伏。我們兩個就以這樣一種曖昧的姿勢,靜靜地站在屋子裡,香氣婉轉流動。
原來他也會有這樣軟弱而真實的一面,他擅長粉飾太平,好像永遠藏在軀殼背後,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不入戲亦不動情。
“現在不是沒事了麼,不用擔心,呵呵…”我蒼白地說道,擠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他突然鬆開雙臂,揮袖站到我的身前,神態自若,彷彿剛才那個人並不是他。
“雪紡和冰塊可還好用?”他引著我跪坐在軟墊上,遞了一杯茶水過來,漫不經心地問道。
“謝謝你!”我接過茶杯,衝他禮貌地微笑,雙手握住杯子,輕輕轉動著。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不禁懷疑起來,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多,看起來我和他關係並不一般,我盯著他的臉,想不出箇中因由。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能告訴我麼?”下定決心問道,抬起頭,卻看到他眼眸有些黯然。
“你忘得甚是徹底,可還記得你大哥?”他反問道,舉起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
我搖了搖頭,無奈地笑著,“我什麼也不記得…怎麼辦…”
“那便以後再提罷,我有事來定襄,暫居此處,卻沒想到我們真是有緣。”他不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