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他在各大城門設下關卡,並派出江湖義士四處搜尋你的蹤跡。沒有我,你寸步難移。”他接著說,“他是個有仇必報錙銖必較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而我,是個好人。”
“……”我摩挲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著,頭腦中飛快地掠過眾多諸如“一般說自己是好人的人有80%都是反面角色我有沒有必要去跟他賭這20%反正多一個人不多少一個人不少噼裡啪啦噼裡啪啦……”的想法。
曾少離一直半蹲在我面前,等我的答覆。
終於,我一捶手,希望滿滿地看向他:“你和展想墨互相認識嗎?”
曾少離疑惑地看著我,但還是平靜地回答:“……很熟。”
我:“我看他招兵招將一副囂張的樣子,他後臺不小吧?你確定你能保得住我們?”
曾少離稍微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理解我那段話的意思,但很快他就認真地點頭:“我能。”
我:“你有錢嗎?”
這次他很快就點了頭:“錢財乃身外之物,不是問題。”
誰管你的身外身內,你那樣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啊?我一翻白眼,板著手指計算一下利弊,乾脆地一敲響指:“決定了。包吃包住,還要負責治好小小和小九的傷。花的錢我當你保鏢抵債,但在還清之前你要保證我們三個不被姓展的抓走——成交的話我們就一起上路!”
曾少離安靜地看著我,一雙歪斜眼輕微轉了轉,似乎是在思考。我心裡暗暗敲著鼓,琢磨著這麼不公平的條件,他應該不會同意吧。
但沒想到,他的遲疑只維持了幾秒,歪斜眼就突然舒展開來。眉眼一彎,似乎是笑了,聲音輕柔地吐了出來:“好。”
他說:“好”。
我……是不是犯了個不該犯的錯誤?
古語有言,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離開鬼都第四天,在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建議之後,旅途的同伴由兩個增加到了三個。
還是個長得不怎麼像人的行為詭異的醜男。
我恨鐵不成鋼地撓著地面,暗罵自己被鬼掩住了眼睛。突然想起童音、骷髏一眾等在鬼都拉長脖子等著我的“非人類”,發了下呆,再次邊撓地邊暗罵自己還真是被鬼掩住了眼睛……
曾少離對我的行為不置評價,只是肯定地說了聲:“我是好人,你大可放心。”
“我是好人”——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只是一句籠統概括的陳述句,但沒想到,曾少離是把它理解為動詞的……
行走不到二十米的路程中,曾少離總共救出三隻跌入泥坑的螞蟻,五隻險些被我們踩死的蚱蜢,還有一隻他自己用輕功飛起來時不小心撞傷的小鳥。
也就算了……
可是當我看見他淚痕半懸地趴在地上半天拼命對那三隻螞蟻說著“加油!別洩氣!還差一點就可以爬出泥坑了!”的時候;當我看見他董存瑞捨身炸暗堡式飛撲到我們腳下搶救蚱蜢的時候;當我看見他滿臉歉意地為那隻小鳥包紮完傷口還遞上一張銀票的時候……
我唯一能做地就是糾結地問他:“你以為把銀票給這隻鳥,它就會自己飛去店鋪門口,然後對老闆說一聲‘麻煩來三隻蟲子’嗎?”
曾少離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反問道:“真的嗎?”
我瞪大了眼睛,半晌,憐憫地看向他,然後輕輕開口:“恭喜你,你在我的眼裡,地位已經上升到了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了。這絕對是個不小的進步。”
……
曾少離無奈地笑笑:“天地皆有靈性,萬物皆有感情。善待身邊萬事萬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只要抱著這樣的心去看世界,就會明白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追求什麼。”
小小和小九似懂非懂地連連點頭,我一個激靈把倆孩子拽回懷裡:“別聽這種東西,會變傻的!”
“……”
然後旅途還在繼續中。路在前方綿延,昏黃的草木在道路兩旁沙沙作響,陽光火辣辣地在頭頂炙烤著。我的腰從一開始筆挺筆挺,到後來的開始彎曲,再到後來的拱橋狀,眼前的路還是綿延著,昏黃的草木在道路兩旁沙沙作響。
身邊不斷經過騎著高頭大馬的女人,個個穿著官府巡邏小兵的衣服,手裡拿著畫像仔細盤查。每次隔著老遠看見她們,曾少離都會馬上轉移路線。
小小是個好孩子,但無奈話不多,跟他說什麼問什麼,最多回你一個微笑,心情好的時候答上一兩句。曾少離完全是個悶騷,一路就懂沉默地走著,時常爆發“好人”的神經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