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嚓”一聲,一枝還在不斷顫抖的白羽箭準頭極好地深深插入我正背後的某旗杆上,整個旗杆就開始“嗡嗡嗡”地響了起來,連帶著上面活像鬼畫符的三角旗也抖了幾抖。我和小小、小九大眼瞪小眼,耳邊傳來“喀拉”一聲細響,再抬起頭時,竹子做的旗杆已斷成兩截,上面那頭順著倒勢“呼~”地從我們面前一晃而過,然後——
“唰!”
一支尖銳的長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穩穩地插在了展想墨的腳下不足兩寸的地方,讓剛剛運氣打算再吼一嗓子的某人活生生把臉憋成了綠色。我則是嘴角一抽搐,雙手一把夾起倆小孩,頭也不回地往城牆外頭一躍!
“給我把他們拿下!!!!”展想墨歇斯底里的怒吼聲在身後炸開,與此同時,兩股沸騰的人浪轟然衝上城梯。而我在身子騰空的一瞬間就後悔了:我又不會輕功,耍什麼帥跳什麼樓啊!?
“媽——”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我抱著倆小孩的身子就隕石一般直直墜下了。最後一個念頭是希望自己死得不要太難看,聽說跳樓的人都是腦漿蹦出面容扭曲舌頭咬碎極為噁心。但一回想起鬼都裡同樣死得不太好看的眾鬼,這個念頭就流星過境一樣閃邊去了。再見了現代,死掉以後估計我也回不去了;再見了爸媽兄弟姐妹萬千同胞們,死掉以後估計我就算能回去你們也看不到我了;再見了鬼都的大家,特別是那隻骷髏,等下真的是再見了,再次相見——難道我真的要和你當鬼夫妻?
“嚓——碰!”一陣劇痛從後背傳來,還在準備哀悼詞的我一下睜開了眼睛,卻驚人地發現自己正懸掛在半空,腳下兩米多高的地方就是土地。“嚓——”又是一陣衣服撕裂的聲音,我眼睛一大,原本滯留的下落動作再度恢復,抱作一團的三人狠狠摔到地上,登時疼得齜牙咧嘴。
“放箭!”展想墨咄咄逼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一下挺直腰板,一手一個抓住小孩猛然向前衝去:“快閃!”
下一秒鐘,城牆下的三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幾十道箭射出,因為失了準頭凌亂地落在地上。眼看到手的敵人逃走,展想墨的感覺就像半個夾著魚刺的饅頭塞住了喉嚨,狠狠地掃了一眼周圍噤若寒蟬的女侍衛們,倒刺長鞭在城牆上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斷痕:“該死!”
城牆上,展想墨開始大發淫威拿那群女侍衛們出氣,下面,隱著身的我正扶著腰在同樣被隱身法術包圍的小小和小九的攙扶下一瘸一瘸地往前挪著。
“跳樓都會被城牆上的牌匾給掛住,真是狗屎運。但怎麼就不能一直狗屎下去了,居然還摔下來……”我走路都抽氣,回頭望望矮牆上那歪了一半的牌匾,再看看上面志高氣昂對著空氣大罵“別讓我找到你,不然一定要將你@#¥%&×”的展想墨,臉黑了一半,“恩,狗屎運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太多比較好。摔了就摔了吧……”
臉色還蒼白著的小九用力支撐著我的身子,胖胖的臉上寫著不安,連聲音都變得特別小:“阮姐姐……我們,我們該怎麼辦?”驚魂未定的小小聞言一愣,怯怯地仰頭看向我,一雙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泛起些許水花——那種場景讓人特別想激發母愛。於是乎,我骨子裡埋藏得很深的母性就那麼爆發了,異常豪情地開口:“沒關係,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們受苦了!”
“阮姐姐!”倆小孩特好哄,一下感動得熱淚盈眶。我於是乎更加豪情地宣佈:“我們先去下一個城,然後吃個飽飯,給你們換上新衣服!”
“吃飽!?”小九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光芒,拖著我瞬間加大腳步,嘴裡開始低聲唸叨,“吃飽吃飽吃飽吃飽吃飽吃飽……”
被拖在身後一路跌跌撞撞的我呆呆地看著他的後腦勺,回頭再看看小小瘦弱的身子,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該用多少伙食才能把倆孩子養大這一迫切的哲學問題……
夕陽西下,一行三個人樂顛樂顛地衝前方奔去。遠處的某座山坡斷崖處,小一小二小三乃至小十一小十二都乖乖坐在地上張望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餘光,表情活脫脫像是被人遺忘的一群無害小綿羊。
結伴出發(上)
路在前方延伸著,蕭瑟的草木順著崎嶇的小道生長。還是夏天,即使臨近黃昏,陽光還是明晃晃地耀眼。原本摔得腰疼的我一手抹汗,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小,還得時不時回頭揪下快趴在地上睡著掉的小九——真是提前品嚐了下一個媽媽兩個娃的滋味……
“呀,不走了!不走了!走那麼久都快餓死我了!”小九雙腿一蹬,賴在地上不肯動了。小小原本身上就帶傷,被我連拖帶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