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傃走進洗浴中心,服務檯姑娘立刻招呼道:“女士,幾位?”
平傃直盯盯地看著她,問道:“這裡,原來不是家粵菜館嗎?”
姑娘笑了,說:“上個月就關門了,我家老闆簡單改裝後,昨天才開始試營業。”
平傃再問:“那——你知道原來的老闆幹嘛去了嗎?現在哪裡做生意?”
姑娘搖搖頭,說道:“我們老闆沒有說過,不知道。”
平傃掏出警官證,嚴肅、認真地說:“叫你們老闆來,我是公安局的,讓我看看你們的消防證、營業執照。”
姑娘一下子就慌神了,急忙拿出櫃檯下的電話,撥出去一個號碼,開始要求老闆出面。一會兒,一個將軍肚似的胖子慌慌張張地跑進門來,說道:“我就是,我就是老闆,您是哪個部門的?我這裡只是試營業,還沒有正式開張。等我正式開張時候,我一定請您來剪綵。”
平傃冷笑了,說:“沒有拿到消防證,是不允許開業的,你不知道嗎?出了事,誰負責?不過,我今天來,不是查你店的。”
看到那個老闆立刻放鬆下來的神情,平傃馬上又說:“我不查,不代表我不派人來查!”
老闆神情馬上又緊張起來,慌忙連連點頭哈腰,很惶恐地問:“那您找我何事?只要我能夠幫上的,一定鼎力!”
平傃說:“告訴我,原來這家粵菜館的老闆去了哪裡?”
胖子頓時鬆懈下來,笑哈哈地說:“我的天呀,原來這麼回事呀。我聽說,他用這家菜館子,把個刑警大隊長都吃掉了,太厲害啦。你想想,那些便衣警察們會饒了他?就時常光顧這裡吃呀喝的,每次都給錢但每次都叫他知道他們是警察,有時候還穿著警服來吃飯。嘿嘿——他害怕了,賣給了我,說是要到南方去,說那邊的生意好賺錢。我一把給了他三百萬現金,他就走了。”
平傃驚詫:“到底去了哪個地方?”
胖子思索了半天,才遲疑地回答:“好像是——深圳吧?我真的沒有留意他的去向,我們又不是朋友。”
平傃震驚了,還沒有完全結案呢,證人卻失蹤了?那個女服務員呢?難道也不見啦?平傃就說:“叫你的女服務員都出來在大廳集合。”
老闆一愣神,馬上笑嘻嘻說:“沒問題,沒問題。”然後,他回頭對著服務檯姑娘,說,快快召集女服務員下來集合,要一個不剩的。
半個多小時後,20多個姑娘陸陸續續下來,嘻嘻笑地扭成一團。平傃拿著工資單一一點名之後,發現那個女證人並未在其中,心下就更詭異。她說:“姑娘們,今天叫你們站在這裡,只是為了強調三點。第一,要有安全防範意識;第二,要有保護自我意識;第三,要時時刻刻記住,謀生不是目的,學習技藝才是根本。好,我要說的完啦,老闆,你來講兩句。”老闆一改點頭哈腰姿態,一臉嚴肅地鏗鏘道:“這次緊急集合,完全是咱們公安局的同志想看看你們的應急能力,好啦,下次再有類似的集合,希望你們十分鐘內集合完畢,解散。”
胖老闆滿臉堆笑地一個勁地招呼著走出大門的平傃,說:“您慢走、慢走,啥時間想洗澡、推鹽、推奶、按摩了,就來這裡吧,我全部免單哦!您一定要來賞光呀!”
平傃知道,法院和檢察院應該有兩個證人的新地址或者聯絡方式的。
她來到法院,要求合議庭的庭長告知兩個人證的下落。庭長惱了,說:“你以為你是誰?你想幹嘛就幹嘛?再騷擾我辦案,我就給你們單位紀委打電話了啊!法律程式,到了我這裡,沒有你的事兒啦,知道嗎?”
找到一個畢業分配到法院行政處工作的大學同學幫忙說情,也同樣被庭長嚴肅拒絕。
找到檢察院起訴科的熟人,請他幫忙詢問具體的辦案人有關情況,被告知:“我們需要保護證人的人身安全,必須保密。”
平傃潛意識裡感覺到了這裡面有鬼吧。否則,一個正當做生意的商家,怎會被嚇走了人?老闆都走了,女服務員還有不逃之理?私下裡的個人取證,真的好難呀。叫人輕視令人厭煩不說,還可以被人稱為不合法。
平傃第一次感覺到了過去作為刑警身份的公務員行使職權的時候,國家機器的威懾力和至高無上的權力。
當她辦案的時候,她就可以擁有這些特權和方便,真的是,來自於國家賦予的那種身份、地位、崗位和職務,是至高無上的無可取代的,需要倍加珍惜和寶貴的。
絕對不能奢侈濫用的。
平傃本來一直就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