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遠去,鄭先什麼都沒有了,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了。
當鄭先失去了周嬌嬌的時候,鄭先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當鄭先日復一日呆在荒島上勉強生存無法離去的時候,鄭先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當鄭先失去了行動的自由的時候,鄭先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失去了一切,到了此時,鄭先終於再次生出自己失去了一切的想法。
不,還沒有完全失去,鄭先心中還有最後一線希望,那就是無會帶著他離開這個海島,去給周嬌嬌報仇,甚至幫助他恢復身軀本來的面目。
這是鄭先最後的希望了,哪怕這個希望只能依靠別人的施捨。
此時無的聲音在鄭先腦海之中響起:“鄭先,謝謝你的身軀,從今之後,我會以鄭先的名字活下去,而你,就永遠在這個身軀之中,直到我死的那一刻為止,現在你能夠明白被封印在殖裝甲之中的我的感受了吧?”
無的聲音猶如最後一擊,狠狠地擊穿了鄭先的最後一線希望,鄭先的神魂聲嘶力竭的吼道:“你說過的,你說過你們這些生命體和我們人族不一樣,你們不在意被囚禁在一個狹小的地方,幾十年幾百年對你們來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
無沒有??沒有回答鄭先的問話,而是發出了一陣笑聲,這笑聲充滿了嘲諷,似乎在嘲笑鄭先的天真。
鄭先沉淪下去,猶如陷入了一個無底深淵之中,四周空蕩蕩,漆黑黑,再無一物,再無任何存在。
此時,鄭先真正失去一切。
從不放棄的鄭先,在此時此刻,終於想到了放棄,不放棄還能怎麼樣呢?除了放棄,鄭先根本沒有別的道路可走,但鄭先依舊咬著不存在的牙死死的硬挺著,因為他不甘心。
沉淪在黑暗之中的鄭先,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一年,或許十年,或許上百年,反正在這漆黑的世界之中時間都變得毫無意義,以至於鄭先的那道念頭都開始變得弱小無比,微弱無比,隨時都要如同燈火被風吹熄。
在這日復一日的黑暗之中,在這一無所有的空間內,鄭先一遍遍的回憶人生,知道自己的人生記憶似乎也開始變得模糊遠去,鄭先幾乎要變成一具空殼。
就在這個時候,鄭先終於生出一絲明悟來,他還沒有失去一切,當失去紫金葫蘆、蚌娘還有陸豐等人的時候,鄭先覺得失去了很多,但那個時候他還有周嬌嬌還有終極戰甲還有沼池魔甲,還有修為,當來,沼池魔甲還有周嬌嬌也一同失去的時候,鄭先只剩下終極戰甲還有殖裝甲。
然而,連殖裝甲終極戰甲也失去了,鄭先還剩下一個身軀,還有最後一線希望,當連身軀都失去了,最後一線希望也被擊穿的時候,鄭先真切的覺得自己徹底的一無所有了。
但此時鄭先忽然明白過來,他還有一樣東西不曾失去,那就是他的神魂。
也就是他現在的本我意識,這意識薄弱無比,但卻並非完全無用,他還活著,還有神魂在,他要將神魂變得強大無比,他要復仇,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這明悟一起,鄭先感到四周的黑暗瞬間遠去,四周開始變得光亮起來,猛地,鄭先眼前出現了蚌孃的那張美麗無比潔白如奶玉般的面容,鄭先幾乎毫不猶疑的一拳揮出,差之毫釐便擊中蚌孃的那張面孔。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鄭先的腦子沒有時間去思考,一擊不中,第二擊便已經轟出去,擦著蚌孃的身子,第三拳,第四拳,鄭先一口氣揮出去十幾拳,最後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蚌孃的肚腹之上,砸得蚌娘倒飛出去。
“鄭先!”一個叫聲使得鄭先麻木的大腦微微一愣,這聲音有些熟悉,是……周嬌嬌?
鄭先扭頭看去,果然是周嬌嬌在焦急的看著他。
鄭先微微一愣隨後鄭先感覺到了不同之處,他重新擁有了身軀,甚至感受到了自己胸口處的那枚虛丹的存在,身上滾滾的生機之力流淌不休,甚至連金屬的血液都叫鄭先感到舒暢無比。
怎麼回事?鄭先雙目有些發直,再看四周,這場景鄭先也有些熟悉,雖然有些記不真切,但鄭先還是想起來了,這是在蚌孃的蚌殼之中,當時他鄭先在太平洋深海之內。
鄭先隨即就感受到自己手掌心處的沼池魔鏡,鄭先猶如抓住了一個火炭一般,不住的抖手,要將這沼池魔鏡從掌心之處抖走,還有身上的殖裝甲,更是叫鄭先感到心悸。
抖動幾下之後,鄭先忽然明白了什麼,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鄭先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一句話都不說,猶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坐在原地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