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粉紅色老太婆給他的一刀,好像很不給他面子,削了他半片眉毛。
“哦?半條眉,”嚴魂靈總是愛戲謔,斜乜著他,調笑的道:“我且搬凳子挨著坐,看你手段如何?”
“我只是藉藉無名的武林低手,談不上什麼高明本事,霹靂手段,可是,剛才那老太婆的狙擊,看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青年張弛的黑麵皮居然在大凍天裡發著油光,他侃侃而道:‘她突襲不是要我們的命,而是要一顆死去的人頭,死人頭!’
然後他問:“為什麼?為什麼她要一人殺入重圍,為的就是這顆死人的頭?”
“為什麼?”
他又問。
忽爾,無情一笑。
他很少笑。
大家都罕見他笑。
——甚至,有的人以為他太冷酷無情,已不知笑為何物。
已不識笑。
——一個不喜歡笑的人,已經是不快樂的人,更何況是不會笑的人。
難道他不知道笑為何物?
還是覺得世事不值一哂?
為什麼他不笑?是他覺得笑是一種脆弱,不讓人覺察?還是他的心太脆弱,已經不起一次雪融冰消的大笑?
甚或是他的心太冷,受創太深,人太驕傲,覺得世情哭比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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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世間事,不管可喜可悲,總是笑一笑最好。
——至少,笑總比哭好。
那是因為,世事可哀的總是十常八九,你再不笑一笑,那就更加不能苦中尋歡,火裡取暖,哭出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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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的笑,有點哀傷。
他在看他的手指。
手指白皙。
修長。
指節深明。
()
秀氣。
指尖很尖,沾點靈。
像女子的柔荑,還多於男性。
只一點差異:
有力。
這小小的、秀秀的、靈靈的手指,給人的感覺,卻很有勁。
給人一種蠻的、狠的、不妥協的、要命的、同時也是要害的,固執的、倔強的,桀驁不馴,那種勁道的感覺。
帶點悽。
而厲。
他如今在看他的手。
他的手裡已沒有了刀。
那把刀已消融。
熔在他指間。
他的掌心。
那刀意已跟他融為一體。
可是他始終沒有放手。
到底沒有放手。
直至冰消。
雪融。
刀氣,也熔入他的體內。
混為一體。
——像是情人的一個招呼,一次繾綣,一次纏綿,交揉無間,成為一體。
人已不見,刀已消解。
但已與刀相見。
相逢一見。
相見一笑,千種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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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種縈繞心頭的暗香。
一種千千結的強烈思念。
不僅像愛一般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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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似仇恨一樣強烈。
又像依依不捨的告別一款兒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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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是頭,”無情說,“死人頭。”
他的語音帶點惜別,有點譏誚,彷彿,那把刀以融入掌心,潛入體內的方式,與他說了再見之後,他才能在悽然一笑中回覆自我,才開始以辦案人員身份和態度查辦起案件來。
少年鐵手 … 第三章 會畫畫的死人頭
這時,王子廢和公子吠全都趕了出來。
王子廢和公子吠分別扶住了陳鷹得。
陳鷹得又中了一記,痛得死去活來,偏生又不似陸破執那麼享受痛楚,視打擊為刺激,當傷痛為激勵,他只痛得在寒冬冷汗直標,而今聽無情和張弛都那樣問、這般說,就恨恨的加了一句:
“當真是怪癖!那老婆子除了過來勾搭阿拉老漢之上,居然還對他的屍首有癖好哩!”
說著,他哈哈哈的謔笑起來,可是,可能因為又牽動了傷口之故,後面幾下笑聲,直似慘嚎一樣。
王子廢、公子吠因為還得攀附“三陳”,圖高升厚祿,自然也陪著笑。
鐵手忽道:“有一點,提一下,我覺得剛才,老婆婆的出手,主動針對的幾個人,都是對她曾經出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