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沒被砸到,但是一方面抵禦水柱的波及,一方面咬牙攻擊,雲泥把自己的內力已然用到了極致,再用,便是傷了自己。
她一身水,所以看不到她一身汗。若是蘇了白用斷劍攻她,哪怕是一招,她也無力承受。
直到她累趴在大街上偷偷地吐出血來,她還在後怕。蘇了白是一個溫柔和善的哥哥,但那隻對於蘇卿卿來說是這樣,他對別人,沒那麼溫柔和善。
一直以來,寵她,肯對她溫柔和善的人,只有大師兄一個人而已。
洛雲泥吐了血,忍不住落下淚來。
夜風吹著滴水的衣裳,很冷。雲泥在一個脆弱的瞬間,突然奢望,大師兄把她拎起來,罵一頓,乃至打一頓,然後把她扔在溫暖的浴桶裡,過後能把她抱在懷裡,問問她疼不疼。
雲泥胸口的傷痛如火燒,也只有這般暴烈的痛,才讓她深刻地記起,她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蘇姐姐,沈大哥。雲泥用溼漉漉的袖子擦擦眼,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牆上。
天黑了,洛雲泥縮在角落裡,抱著膝,抬頭也看不到月亮。
她的臉蒼白。衣發被夜風吹得半乾。她不想動,也不想回去。
一想起蘇姐姐的死,沈大哥的殘疾,她的鼻子就酸酸的。他們曾經是多麼幸福啊,她一度想,若是她也能那麼幸福,讓她去死也可以。
可是蘇姐姐真的死了。
雲泥在黑暗的角落裡咬住下唇,眼裡閃了淚光。
孤獨。有傷,很痛。雲泥突然感覺自己的樣子真的像極了小叫花子。
小叫花子。雲泥的唇上挑,漾起一抹笑。在一個那麼好的天氣裡,發生了一件倒黴的事,然後遇到柳無心,他伸出溫厚的大手,給了她一把銅錢。
雲泥的笑還未褪去,便感到了一種殺氣的威壓。
兩個黑衣人站在她前面。雲泥突然覺得自己像只網斷了懸在空中的蜘蛛,命懸一線。
兩個黑衣人心有靈犀,一同出手,動殺招。
一人用的是長短刀,遠攻近取隨心所欲,一人用的是精鋼環刺鏈,粗重,鏈身上遍佈層層倒刺,真的被打中,不死也得被勾掉半條命去。
洛雲泥在幽暗中仰面一笑,在對方兵器的風響中,她像個飛旋的陀螺般,貼地衝了過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交戰拼得是實力,賭的卻是智慧和勇氣。
真的等在那裡接招,洛雲泥就死定了。
她衝了過去,那條要命的精鋼鏈重重地甩在街牆上,牆轟然而塌。這邊雲泥的鳳凰刀已經一手格住對手一把長刀,飛身躲開襲來的短刀,見縫插針地貼著短刀的刀柄,攻向對手的咽喉!
精鋼鏈呼嘯著從遠方折回來,洛雲泥一個大躍身,人在對手頭頂的位置,一手撤刀,一手格住對手隨機應變反挑上來的長刀!
長長的精鋼鏈近了,又近了。那個拿長短刀的傢伙身體突然像麵條一樣,後仰,再後仰,貼地!
本來已經躍到“長短刀”身後的洛雲泥一下子失去了屏障,精鋼鏈火舌一樣撲過來,似乎無處可逃。
雲泥偏頭,側倒,團身而滾,精鋼鏈剛剛在耳旁呼嘯而去,地上要命的“長短刀”已經如影隨形,攻向了洛雲泥!
洛雲泥倉皇之間,格住襲來的短刀,要不是她躲得快,幾乎被對手的長刀割了脖子!
用內力格刀,雲泥禁不住嗓子一甜,“撲”地噴出一口血來,她朝著對手的臉噴,對手側頭,躲過,但就在那瞬間的凝滯中,雲泥低身側過,飛也似的朝“精鋼鏈”的人撲過去!
雲泥要逃,可是她卻衝著對手逃過去!精鋼鏈太可怕,要連環追擊很容易,可是她衝向持鏈人,持鏈人要收手,至少要翻腕才能反擊。
她比的就是反應和速度,一般而言,一個專心於遠距離攻擊的人突然近距離防守,需要一個調換的過程。
等他調換過來,她已經逃走了!
雲泥甚至在衝到精鋼鏈人身邊的時候,還旋風一般,旋著身子揮動鳳凰刀攻擊了三招!
持精鋼鏈者躲閃,手裡的精鋼鏈亂了方向!
雲泥轉瞬之間,把那兩名敵手遠遠地甩了開去,她發力拼命地逃。
前方一個人影攔在她前面微笑,發問道,“現在滿天下都知道雲兒是要和我成親的人了,怎麼見了自己的夫君,卻想著逃啊?”
雲泥站住腳。看著柳夢傾手裡的軟鞭,在一個瞬間,她毛骨悚然,怯場。
第二十七章 已諾